第10章
天倪惊呼着扑向栏杆,谭琮赶忙拉住她,以防她随着掉进海里。天倪望着海面欲哭无泪,转而怒视琳娜,琳娜面无心情,说:“这里是私人场所,你这样做是侵犯了小我私家肖像权。”
“我又没拍你!”
天倪欲发作,又忌惮于在场的楚冉,看着他希望他主持公正。后者说:“赔她个新的。”
琳娜应是,谭琮忙道:“我帮你赔,我帮你赔。天倪你要什么样的?”
“不用啦,她道个歉就好。”天倪想去挽楚冉手臂,他躲开,说:“下不为例。”
说完不打招呼就走了,琳娜立即跟上,谭琮忙问她还去不去下一场聚会,她招招手,随着楚冉消失在人群里。天倪站在那进退不是,用目光向谭琮求助,谭琮体现爱莫能助,扶着她肩膀,带她进大厅喝点工具,途中说道:“他心情欠好,现在最好离他远一点。”
“有吗?适才还好好的。”
“很明显嘛,脸都拉得那么长了。”
天倪愁云满面,问:“是不是因为拍照的事?”
“可能吧。他总是被人偷拍,所以很烦摄像头。这人毛病就是多,既没我帅,脾气又差,都不知你们这些小女生喜欢他什么。”
谭天倪蔑了眼他,不吭声。
楚家兄妹走了之后谭琳就没再见到他们。等游艇重新靠岸,来宾纷纷离开,跟许多人一样,谭琮另有节目部署,谭琳不想熬夜,由周怀民送回家。
到了家门,他说希望她能陪他出席商会的晚宴,她不太想去,他看着她欲言又止,却并未强求,夜灯下的面容依然宁静,她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反映过激,便解释道:“最近聚会太多,累了。”
“那好好休息。”
看着他离开,谭琳只觉松了口气,然后是真累,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,过了子夜不休息就困乏得紧。洗个澡清清爽爽躺下,思绪却怎么都沉静不下来,她又想起了周怀民。
她影象中的周怀民是欠好相处的。
年少的他总拿着本书,坐在人群之外阅读,若被人打扰到,就会不耐烦地让人走远点。人不走他走。
愈受家族重视的人,课业压力愈大。那时候谭琳未曾想过,周怀民为什么不像楚冉一样,待在清静的书房里看书学习。厥后才了解周家并不清静。
某日,一群少年人在楚家后院玩耍,不知是谁把棒球打偏了,球直接飞向场边的他,他单手接住再反手一扔,准确打中谭琳脑袋,她捂住脑门已往盯着他看,却等不到他的致歉,委屈得掉泪,他便说:“去找医生啊,看着我有用吗?”
谭琳捡起球,走到他面前瞪着他,他明白了,侧过头点下自己脑门,说:“这里。”
于是,谭琳瞄准那个位置,把球狠狠砸已往。
那一年,她十岁。
谭琳的睡眠再度糟糕起来。
她似乎做了许多梦,又似乎只是闪过了几个画面。
绽放的烟火爆出种种颜色,映衬着楚冉俊美得不真实的脸,他过来吻她,吻凉凉的,却原来是一只手扳过她的脸,拇指碰巧压着她唇角,让她说不了话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随着声音泛起的是少年的脸,他的睫毛投下一段阴影,将眸子笼住。那双眸正凝视她,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额头,用酒精棉清理该处伤口。有些漫不经心。
而她在看他。
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身上,衬衣泛起白芒,光晕映衬着白皙的脸颊和脖子,他看起来有些瘦。阳光下呈半透明的耳廓上缘有颗红宝石耳钉,闪耀着细碎却醒目的辉煌,如此冶艳跳脱,为俊秀的少年抹上一笔叛逆气质。
这是周怀民的红宝石耳钉。
额头传来一阵真实的凉意将谭琳扰醒。那是被狗舔事后水分蒸发造成的热度流失所致。
她哀嚎着用被子蒙住头。
一定是她忘了锁房门,谭琮养的三只萨摩耶乘隙跑了进来,最小那只趴在床头舔她的脸,等她躲进被窝,就跟另外两只大的一起在她身上来回踱步,她感受要被踩气绝了。
“去找你们爸爸!”她伸脱手臂挥了挥,小家伙冒充不懂,开始舔她的手掌。
“Sit!”
她掀开被子大吼一声,气势万钧地往墙根一指,狗儿们乖乖听令,已往蹲作一排。最大那只叫“明白”,中间是“雪诺”,小的是“公主”,合称“白雪公主”。
狗儿不闹了,谭琳告捷归巢,继续蒙头大睡。
最先被谭琮领回来的是明白,怕它孑立又养了雪诺,之后生了公主。谭琮是“爸爸”,但谭琳坚决不愿自称是它们“姑姑”,不外狗狗们跟她最亲,因为她总是无法拒绝它们的要求。
过了会儿,她忍不住拉开被子检察情况,“白雪公主”依然乖乖蹲在原位,摇着尾巴看她,她的跑鞋不知什么时候摆在了明白面前,明白不会说话,但很会使用肢体语言,这是在催她出门呢。被三只“微笑天使”这样看着,她心软了,只得认命起床,简朴收拾事后出门遛狗。
一出大门,三只狗儿就相互追逐着跑了起来,谭琳小跑着跟在后面,感受是自己在被狗遛着玩。“白雪公主”遛了她几条街之后,她喘着大气道:“别跑了,我没吃早餐呢。”
生拉硬拽着它们回抵家,吃了片面包,果汁还没喝完,明白又绕着她转起圈来,她把心一横,“好吧,姐姐今天陪你们玩个够。”
明白从玩具堆里咬出飞盘,她爽性把种种花色的飞盘全拿上。一只只飞盘甩出去,让它们捡回来交给她再甩,如此不停重复。狗儿们简朴的快乐很快他熏染了她,一直玩到草坪的喷头洒出水花,转移了狗儿们的注意力为止。狗追逐水花去了,她索性躺下看天发呆。水花凉凉的,跟他的吻一样。
母亲说中午去楚家用饭,她寻思着拒绝的理由。
楚谭两家是姻亲,谭琳的小姑嫁给了楚冉的亲戚,小姑一家还在外度假,今天只有谭家几人已往,她哥另有应酬,谭琳再不去就失礼了。
临近午间,天倪到了谭家,她会跟他们一起去用饭,她觉着,家里是有意让天倪与楚家多走动,目标是谁不言而喻。谭琳决定改变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