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场外稍远的地方,看场内马球队你来我往地追逐,球棍击打马球时偶尔会溅起一些草皮。角逐完或许这草坪也得修整了。
谭琳向他探询商会年会的事。楚冉说,这次金融界的危机,各家都受到了差异水平的波及。各家老爷子想一起讨论个章程出来,一是应对眼下状况,二是未雨绸缪。
谭琳心想是啊,这么大的危机,肯定会影响到各家的。转头她应该找自家父兄了解了解,看看自己家什么情况才是。
间或有人过来打招呼,然后是一个两个女孩子凑过来,逐渐汇成一小群。两人欠好继续此话题,只能随意谈些其他的。
邱卓玉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角逐,再次泛起时牵着匹白色小马过来,即便谭琳不怎么懂马,也看得出这匹马肯定系着名门,血统纯正。周围的女孩子也为这匹漂亮的小马驹惊叹。
邱卓玉原本秀美的容貌裹在英挺骑装里,俊俏可人,走进一群莺莺燕燕中霎时间形成鲜明对比,如花少女们都成了她的陪衬。谭琳不能自降身份跟小女生盘算,只能面上浅笑,暗自嘀咕:你冉哥哥不喜欢,装上天也没用。
邱卓玉跟谭琳略略打过招呼,对楚冉说:“表哥,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。”她相当矜持,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甜腻腻地喊他“冉哥哥”故作亲近。谭琳好生失望,她知道楚冉很反感这个称谓,没想到邱卓玉喊了那么多年,现在居然开窍了,不喊了。她倒不知该怎么应对如此得体的邱卓玉了。
楚冉自看到小马驹时就没再看此外,此时手掌来回抚着白马的脸和脖子,小马也很享受,一人一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,和谐得如多年老友。邱卓玉见他喜欢,在一旁滔滔不停地介绍着小马的血统,说牠跑了多远的路才来到这里。
谭琳越听心越沉。
楚冉曾有匹马名为“银光”,通体雪白无杂质,是他幼时的同伴。楚冉的童年有多枯燥,银光就有多重要。只可惜牠不到二十岁就死于心脏病,之后楚冉也忙,就没再养新的马。
谭琳猜不透他是否会收下这份心机满满的礼物。
小马用鼻子拱了拱楚冉的手心,他笑了,一定也是想起了银光,眼眸盈满宜人的温度,看得谭琳都想劝他收下了。
“等会儿就送抵家里去。”邱卓玉说话总是这样,故意把楚家看成她家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楚冉收回手,“别亏待牠。”
“你不要吗?是不是觉得牠不够好?”
“我不需要替代品。”
他转身走了,谭琳不忍看邱卓玉垮掉地的脸,留她在原地收拾尴尬。周围的女孩子也随着楚冉移动,谭琳快步追上去挽住他手臂,让他照顾下自己穿高跟鞋的脚,走慢一点。
“郎心如铁啊,楚大少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吊着她就是仁慈?”他的声音也不高,只有离他最近的她能听清。
“追了你那么多年,一点都不感动吗?”
“不外是借我来体现她的价值而已。”
谭琳琢磨起他这话来。邱家家主邱宗坤风骚成性,家里巨细老婆共六个,情人更多。他重男轻女,只有生了儿子的女人才会被正式纳入家门,邱卓玉是他唯一认可的女儿,只因邱卓玉的母亲是冉惠瑾要好的学妹。楚冉因为这层关系,才对邱卓玉的刻意亲近保持克制,没有举事。而邱卓玉必须体现出自己有嫁入楚家的希望,她们母女在邱家的职位才稳。
谭琳回望一眼,只有小白马还立在原地,邱卓玉已不知去向。
夜幕降临,派对正式开始。
这几年时间,楚冉逐渐成为了年轻人聚会的焦点。他手里的基金虽是玩票性质,结果也可圈可点。曾笑话他们早晚赔光零花钱的老一辈们,居然也厚着脸皮去加入基金的股东聚会会议了。再过些时日,楚冉会变得更炙手可热,想必各家都市给他介绍自家女儿。邱卓玉居然有信心能打败如此多的对手,谭琳只得叹息一句勇气可嘉。
谭琳向楚冉求证关于他的一则听说,问:“听说你加入宗门评议会了?”
楚冉想了想,说:“无可见告。”
“切,不说我也知道你早晚得加入。”谭琳说的宗门评议会是每家都有的人才选拔机制。因涉及族内事务,一般都不会在外谈论。
谭琳不再理他,去长长的餐桌那边挑拣着食物填肚子,谭琮打完球,换了衣服就走了,开到半路才想起给她发消息让她另找司机,他要去跟琳娜烛光晚餐。
“你今晚最好别回去,否则等着我收拾你。”她回复道。
“我尽量啊。”
谭琳只能找人送她回家。她首先想到的是楚冉,可他正被一圈人围着,也不知何时才气脱身。找派对主人也就是邱家的人嘛,那就不能太早离开,以免失礼。
她给楚冉发了条消息,然后混在不太熟络的朋友圈里消磨时间。曾经的两个闺蜜都没来,她们嫁人了,要么是一家巨细去度假,要么是在家里陪伴年幼的孩子,唯有她跑去老远打工,至今孑然一身。另有男朋友时,她母亲就催过她结婚,但她压根就没这念头,这次回来连男友都没了,母亲已经不想多说什么。
谭琳手机微震了下:西门。
终于能离开这个百无聊赖地方了。
楚冉先一步离场,谭琳起身走没两步,有人拉着她说了会儿话,等她披上外套去到西门已是十分钟后。西门是后门,离停车场近,去那里要走过一道长廊。她长廊还没走完,就看到那头一个女人搂住楚冉脖子,整小我私家都贴在了他身上。她掩嘴低呼:“这也太着急了吧?”
她不走了,站在十步开外看着手表开始计时。
楚冉看到她,要她已往资助,她摇摇头,做了个稍等的手势。楚冉满脸不耐烦,抓住女人的手臂迫使她离他远点,他似乎想找个钩子把女人挂起来,可惜墙上没有钩子,一松手女人就滑了下去,随后抱着他的腰,让他走不得。谭琳就在一边笑着拿他的狼狈当戏看。
走廊响起另一片脚步声,邱卓玉带着两个保安从后越过谭琳。
“46秒。来得真快。”谭琳小声道。
有邱卓玉在场,哪里需要谭琳脱手,谭琳已往资助说不定还会加深误会。两名保安将那个女人扶起,女人还要闹,抓扯着楚冉的衣服,邱卓玉甩手就是一巴掌已往,冷笑道:“醒了没?”然后又是一巴掌,“现在呢?”
女人捂着脸,终于消停了,紧接着是剧烈挣扎,她要回手邱卓玉。
楚冉拉正衣襟,顺了顺袖子,随即眉头皱起——他的袖扣被扯掉了。谭琳知道掉在哪里,已往捡起来。楚冉不想多留,谭琳快步跟上他,不再理会邱卓玉跟那个女人的全武行。
他大步流星,她踩着高跟谢艰难同行,道:“都说了走慢点。”
“我以为你还要留在那看戏呢。”
原来他在为适才围观的事生气,谭琳心虚了,道:“适才那种情形,我上去也帮不到你呀。你也看到了,两个保安都拉不住她。”
随着他上车坐好,把袖扣摊手上给他,楚少爷脾气大,手伸过来要她给他扣回去。两人僵持片刻,她先认输。
袖扣扣好,他突然探过来亲她,她没搞明白情况,等她觉得差池劲推开他时,不意外地发现邱卓玉站后门外,像抹怨灵盯着这边,目光射穿十几米直击她脑门。
“忘八!”
谭琳这下是真生气了,楚冉却乐了,又凑近她脖子闻了闻,说:“换了香水?”
“你再演下去她会过来杀了我。”
他启动了车子。
“适合你。”他说。
很简朴的桂花香调,清新的香香甜甜的滋味,谭琳认为自己已经过了使用这种香调的年纪,今天在弟弟怂恿下又用上了。
车开了一段路后,她打破缄默沉静。
“谭琮送的,圣诞礼物。”
她把“圣诞礼物”几个字咬得很重。
车开上另一条路。
“走错了吧?”她问。
“不是要圣诞礼物吗?”
他居然留意到了她适才的重音。
车到了海边,在游艇俱乐部里停下,原来是去他家船上。
登上船,黑灯瞎火的,看来船长也放假去了。楚冉将船驶离码头,定好航线后转为自动驾驶。船开得很慢,海风照旧挺冷的,她在船头站了会儿就回了舱内。
不会把吹一吹海风就看成是礼物了吧?
谭琳正想挖苦他,他拿出个扁长的盒子给她。她拆开,将那块扁扁的玄色小长方块翻来覆去地看,就是弄不明白。他接过来扣在她腕上,像是块柔软的影象金属,当她以为是手镯时,屏幕亮了。
“软屏手机。”他说。
她惊呆了。
问了才知道,是楚冉他们投资的一家科技公司的产物,目前尚停留在看法阶段,距量产另有段距离,不外已经攻克了一些技术难关,拿到了几项专利。虽然只是样品,屏幕仍有瑕疵,但看着手上幻化的画面感受照旧挺新奇的。
谭琮此时给她发了个沮丧的心情,又问她在哪,要不要去接她,她说不用了,
“在哪风骚呢?”他问。
“请勿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