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沙场角逐(下)
忽思惊惧交加,他以为,温赤箭术天下第一,可是没想到,汉军中居然有比温赤箭术更好的人!这时,格都手持双锤,抢步向前,高声喝道:“那蛮子,你箭法虽然厉害,可是,武器怎么样?与大爷战上几个回合?敢不敢?”原来,格都向来与温赤反面,泥靡被杀死,温赤又惨败,他心里居然暗自兴奋,心想范羌箭法精良,武器一定一般,不如激他应战,借机杀死了他,也幸亏忽思前显摆显摆一下,乘隙压倒温赤。
范羌正待应战,一人走了上来。范羌大喜,道:“年老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那人却是耿恭。耿恭麾众冲杀,乌孙兵四散而逃,死伤无数,一座好好的乌拉城,恭手送给了汉军。耿恭检核将士,少了范羌、吴猛、李敢以及三百兵,又闻得前方呐喊声震地,遂留高远守城,唤来石修,手指前方,低声道:“你领兵五百,伏于前方,待见乌孙帅旗一倒,便率兵鼓噪攻来,邀杀一阵便可,不行追敌过深。”石修应诺。耿恭率了三百兵,跨上从乌孙缴来的良马,前来相寻,恰好碰到范羌与温赤比拼箭法的一幕。
耿恭道:“单纯的恩惠,是不能让人畏服的,一定要辅以兵威,震慑敌人,乌孙才会胆裂。我看格都与忽思,长得蜂目豺声、长颈尖腮,都是凶狠残忍、刻薄寡恩的人。这种人,格杀勿论,这两人一死,乌孙国定然畏服!”范羌颔首,耿恭接着道:“格都认为你箭术娴熟,肯定会轻视你的武器,你不如将计就计,冒充不敌,让他轻敌大意,然后出其不意,再力斩之。”范羌大喜。
范羌冒充胆怯不敢应战,却又不退下,面露惧色,畏畏缩缩站在那里。格都见了,心道:“看来这人真的只有箭术厉害,其他武器不值一提了,正好杀了他,看温赤那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放肆!”不管三七二十一,手持双锤,挥舞着急奔已往,当头即是一锤,虎虎生风,如泰山压顶。范羌是猎户身世,善使铁叉,当下取出铁叉奋力一挡,只觉手臂发麻,有些拿捏不稳,心里暗道:“好大的力气!这番将这么厉害,不用年老的战略,怎么能赢?”格都天赋异禀,自幼力大无穷,能徒手格虎狼,使的双锤重逾百斤,与忽思的斧头相当。正因为力大,格都并不愿在锤法上苦练功夫,临敌时往往“砰砰砰”挥舞双锤,没有人能禁受得住。
格都见范羌举起铁钗,硬接了一锤,不禁大为惊奇,心想:“看来这蛮子并不是一无是处,照旧有几分本事!哼,看他能接我几锤!”雄心顿起,舞起双锤,虽不成章法,随处是破绽,但仗着一番力气,双锤轮番转动,有如狂风暴雨,牢牢罩住范羌。范羌明知随处都有破绽,却无法攻入,又不敢与格都的铁锤相碰,叫苦不迭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格都大喜,加紧催动双锤,腥风滔滔,范羌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,凶险得很。李敢提起玄铁刀,正待冲进战圈,耿恭一把拉住,李敢急道:“年老,再不去救,范羌就要被那番子给锤死了。”耿恭道:“范羌虽然危险,但一时半会还支撑得住,以他的智勇,一定能战胜番将!”李敢不信,又不敢违抗,只好嘟着大嘴,站在一旁,一双眼瞪得滚圆,手心都冒出汗来。
范羌边战边退,突然一个踉跄,眼看就要跌倒在地,机不行失,格都虽然不想错过,抡起大锤,当头砸下。这时,只听温赤叫道:“格都,不要杀他!”原来,温赤谢谢范羌不杀不恩,不想他被格都杀死,遂大叫,借此分格都的神。格都微微一愣,心想:“哼,为什么不想杀呢?这时不杀,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高高扬起双锤,凌空扑下!可是,被温赤这么一唤,身形究竟有些凝滞,范羌趁势侧身闪过,双锤击在地上,砰地一声巨响,地皮抖了几抖,扬起一股灰尘。范羌转身退却。格都收回双锤,大叫:“哪里逃!”急步追上。他哪里知道,这是范羌的战略呢。这时,格都全身上下,全是破绽。范羌转身逃跑时,偷眼看了看格都,认准方位,用尽全力,使出甩袖箭的手法,铁叉往后一掷,快若流星!
格都正追得起劲,哪料到范羌突然会抛出武器呢?那铁叉宛如长了眼睛,嗖地一声,正中格都咽喉,全身气力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两个斗大的铁锤,砰地砸在地上。那鲜血沿着脖子流了格都一身,喉咙咕咕喊着,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终于,格都支撑不住,仰面倒在地上,那柄铁叉,直指长空,柄尾还在微微哆嗦。
沙场静寂,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乌孙兵的心怦怦直跳,他们不敢相信,明明格都占了上风,怎么居然之间,就被汉将杀死了?
忽思再也忍耐不住了,跨上战马,手持双斧,径往范羌冲来!范羌没了武器,怎么能敌?李敢见了,大喜过望,他早就想和忽思一战高下了,忙截住便战。可是忽思骑马,李敢步战,李敢上窜下跳,奈何不了忽思,不禁哇哇大叫:“哒,你这丑鬼,有本事下来,老子和你战三百回合!”忽思怎么会下来,哈哈大笑:“本帅倒是很喜欢你这个黑鬼,像青蛙一样蹦来蹦去的,呵,别跑,吃本帅一斧!”说完,战斧挥出,李敢举起玄铁刀盖住,李敢晃了两晃,那忽思却若无其事。李敢震怒,举刀砰砰砰,连砍十余刀,忽思一一接住,手臂竟也有些发麻,心想:“这黑鬼居然这么鼎力大举气!我倒要看看,他究竟能接我几斧!”于是,忽思打法一变,简朴粗暴,两人一斧一刀,砰砰地斗起来,斗了一百余回合,忽思的的双斧愈发显得极重,李敢徐徐有些吃力,看着要败下阵来。
耿恭策马上前,把剑一横,沉声道:“敢弟退下,待我来战!”耿恭仪表堂堂,凛凛生威,忽思见了,愣了一愣,心下有些畏怯。李敢还想再战,可看到耿恭神色冷峻,一脸坚贞,不敢作声,拖着玄铁刀,恨恨退开。忽思骂道:“刚打跑了一个黑面的,又来一个白面的,哼,臭小子,本帅告诉你,这是男人打仗的地方,可不是小孩过家家,闹着玩的,识相的,快点滚开!否则,本帅一斧劈死你!”
李敢哈哈笑道:“我笑你这番子狗眼看人低!这是大汉征西大元帅耿恭,你有眼不识泰山,哼,快快上来,挨上几剑,尝尝大汉元帅的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