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击溃车师(上)
夜已深,万物俱簌。如嫣双手托腮,望着烛火,怔怔发呆。她仍在忖量那个跃马持枪的汉将。突然,门砰地被撞开,安得醉熏熏地闯进来,如嫣头也没抬,似乎没看到他一样。
安得怒了,舌头打转,道:“你、你、你看不起、起我,是、是不是?”如嫣没有回覆,仍然静静地坐那里,一动不动。安得大发雷霆:“纳都死了!车师完了!完了!完了!”如嫣冷冷看着他,轻轻道:“大王,你屈膝依附匈奴时,匈奴将我掠走时,你为什么不惆怅?听说汉军十分仁义,你败在他们手中,又有什么要惆怅的?”
安得的胸口似乎被重重打了一拳,他晃了晃,勃然震怒:“你、你兴奋了,自得了,是不是?去、去了汉朝,你就、就可、可以做妃子、当皇后了?”如嫣微微一笑,柔柔的灯火映着她的脸容,她的影子都是这么楚楚感人。安得怔怔望着,想到那么多个夜晚,如嫣给过他的快乐,可今天呢?安得伤心无比,倔强道:“你等着,我不会投降的!我的儿子,还在前庭!你,从今天开始,哪儿也不许走,就呆在这里吧!”安得转身离去,立即来了几个宫女,将门严严实实地守了起来。
却说高锋、高远将如嫣王后送到车师,安得很是谢谢,便将他们留在王宫,殷勤款待。高远急着想上阵杀敌,屡屡说回去,高锋摇首道:“耿将军攻打车师,我们留在交运河,于中取事,不比上阵杀敌逊色,为什么要离开?”
在这之前,如嫣隔三差五遣人来看望他们。这日,高远在庭院舞刀,高锋背着双手,皱眉沉思。高远见了,停下刀来,道:“高锋,你怎么没精打彩的?如果这样,我们倒不如离开车师,随着耿将军上阵杀敌,何等惬意!”高锋徐徐道: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如嫣王后几天都没派人来?难道有什么变故?”高远笑道:“哥哥多虑了,她是王后,不来看我们,最正常不外,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高锋摇手道:“弟弟追随耿将军多日,难道仍旧毫无上进吗?深入敌国,虽然要识微辩变,否则,与木头有什么区别?走,我们到王宫问问。”
高锋、高远也是胆大之人,换了轻装,潜入王宫,凭着如嫣的描述,转来转去,好不容易找到如嫣住地,见有宫女严防死守,深知有异。高锋略略一思,计上心来,道:“我们是护送如嫣王后回国的汉兵,明天回国,安得大王特许我等前来与王后离别。”
宫女知道汉兵护送如嫣回国一事,也知安得待遇汉兵很是隆厚,当下深信不疑,让开一条路。高锋、高远低头进去。如嫣坐在桌前,持镜自怜,微微坠泪,突然望见高锋、高远,喜不自禁,问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高锋道:“几天不见王后派人过来,我们怀疑发生变故,今天看来,果真如此。”
如嫣道:“汉军杀死了纳都,击败了车师,车师依着天险,死守移支城。我劝安得归依汉朝,安得不听,称要派人请他儿子前王来援,又将我锁在户内,不许出来。”
高锋听了,略略慰藉如嫣几句,从容退去。一到驿舍,连忙备马,高远惊讶:“哥哥要做什么?”高锋神秘道:“我们今天去办一件大事,比上阵杀敌还要强一万倍的大事,你敢随我同去吗?”高远热血沸腾,起身道:“有什么不敢的!哥哥快说,是什么事?”
高锋道:“你没听到王后说吗?安得派人请援兵,我们何不追上使者,一刀杀了,使前、后庭无从联系,然后冒充使者,找时机杀死前王,前王一死,后王一定投降,你说这事,是不是比上阵杀敌还强一万倍?”高远大喜,慨然道:“那还用讲,我们赶忙走吧!”
两人纵马前行。护送如嫣时,高锋特意探询过车师的地形以及前、后庭的驿道,这下派上用场,轻车熟路,不用一日,便已望见一人着使者衣饰,急急往前庭赶去。
高锋大叫:“使者住马,我有大王新诏!”高锋连叫数声,使者拉住缰绳,停了下来,惊讶道:“大王另有后令吗?”
“正是!”
“两位怎么脸生得很?”
“嘿嘿,王宫那么多人,你能全认识吗?别空话了,大大事要紧,快快听诏吧!”
使者下马,跪下来。高远往怀里一掏,却是一柄剑。剑光一闪,使者早已人头落地。他擦着剑上的血,道:“哥哥,杀一使者,浪费那么多话做什么?”高锋道:“弟弟这就不懂了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这样最省心省事。况且,我怕这人一急,将诏书撕毁呢。”他弯身往使者身上一摸,果真有份诏书,拿出来一看,完好无损。
高远不解,道:“这个诏书有什么用?”
“虽然有用了,用处大得很呢。”
两人快马加鞭,径往车师前庭赶去。车师门路险阻,一路峰峦叠嶂,两人一路艰辛,不多日,已到前庭。前王安瓅迎入高锋、高远,设宴款待,高锋见安瓅身旁侍从林立,护卫森严,无从下手,便呈上诏书,安瓅翻来覆去,把看多时。高远一颗心怦怦直跳,他侧眼看高锋,却见他怡然自若,心下稍安。
安瓅问道:“我父王一定要与汉兵为敌吗?匈奴都战不外汉兵,况且车师?为什么不既依匈奴,又依汉兵,我们车师两不冒犯,从中取利呢?”
高锋暗骂一句:“好不奸诈!”徐徐道:“大王说前附匈奴,便深以为耻,如再附汉兵,恐西域三十六国,俱来笑话车师,故来请前王兴兵相援。”安瓅犹豫半晌,道:“父王有难,怎能不救?我帐下有勇将突兀,可以一战。使者但请安坐。待来日,便引军相救。”
高锋见无时机,悄悄着急,附合着安瓅,左一句,右一句,漫无边际地闲谈。突然,安瓅神色异样,低声问:“你在国都,见过如嫣王后吗?她、她、她怎么样了?”说完,安瓅脸上泛起潮红,神色很是奇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