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向零被这样一推,泼了半脸的水,刚想要骂他,就感受到身后池壁冰凉和一具紧贴她的滚烫的身子。
还不等她反映过来,唇上一热,在眼前的就是张放大的俊颜。
赵向零脑子瞬间闪过一道霹雳,炸得她手脚发麻。她忘记推开,也忘记躲闪,脑子里只有一个破碎的念头。
他,他,他,居然亲了自己?!
什么鬼?不是不近女色的么?
我……他居然还敢亲人?
喝醉了就随便乱亲人的是么!
等等,朕九五之尊一国之君照旧第一次被亲,这家伙不会不止一次吧?
这么随便的么!
想想,赵向零推开他,抹了抹唇。
李瑞清闭目低头靠在她肩膀上,低低叹了一声:“果真。”
“哎,你给朕交接清楚,你……”赵向零推开他,想要问个明白。
谁想到李瑞清轻轻被这样一带就沉进水里,寂静无声。
挽住他的手臂,赵向零发现了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:这家伙,他居然……没穿衣服!
触手的燥热叫赵向零下意识放开,于是刚被扶起来的左相额头狠狠地磕上了池壁。
“唔。”他吃痛,但是没有清醒过来。
眼见得,他头上开始红,开始紫,开始肿起一个包。
暗道一声歉仄,又再来一句活该,赵向零将他重新扶好靠在池壁上,自己从浴池里爬了出来。
站起身,赵向零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龙袍,叹了口气。
稍高声,赵向零朝外头道:“青云,放青瓷和国师那个侍卫进来。”
青云耳力极好,听见这句话立即转头对青瓷说了几句,青瓷会意,命人将原本计划给赵向零换下龙袍的那件衣服取来。
完了。看见衣服,属木再次替他的主子默哀。主子啊主子,您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叫自己忏悔一辈子的事情啊,陛下可不是好玩的,您啥也没准备好,属下不想留在宫中当一个深宫怨属啊!
他正乱七八糟地想着,被青云一把倒扯进了宫里。
这是什么不靠谱的丫头,居然比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侍卫还要不靠谱些。
幸亏属木担忧的情况并不存在。
赵向零坐在池边,半只脚垂在水中。龙袍厚重,险些看不出来被打湿的痕迹。
能看出来赵向零入过水的证据,只有她一头毡子般黑厚的头发。
“你,过来。”赵向零朝属木勾勾手,示意他上前两步。
属木十分惊骇。
他已经听金言说过陛下勾勾手就勾走了主子所有工业的故事,想来要是陛下在这里暴打自己一顿,主子不光不会替自己报仇,没准还会在自己伤口上批注三个大字‘打得好’。
咦......好恐怖。石流你快来,快来救救我!
赵向零看着属木神情离奇,不知道他的心思,皱眉道:“怎么?不外来?”
“过来过来。”属木笑嘻嘻地走到赵向零身边,“陛下,您唤我何事?”
赵向零只觉得这个侍卫今日的言行举止皆奇怪的很,故没说话。指了指池边靠着的李瑞清,示意属木去将他捞起来。
属木会意,走到池边,撸起袖子:“陛下,是直接捞照旧推下去?您一句话,属下立刻办到。”
推,推下去?
赵向零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嗯?”
属木有些无措。他低低问道:“或许陛下不喜欢推这种温柔的方式,喜欢用踹的?”
赵向零没忍住,笑了出来:“你这样说,待会你主子醒来知道了会怎么做?”
属木打了个寒颤。啊,对啊,这也很可怕。
他想了想,镇定道:“先死和后死,取其优,后死为佳。”
果真将自己主子卖了个一干二净。
赵向零皱眉:“你是剑影阁的右使?”
“正是。”属木觉得这话题的走向愈发不妙。要否则照旧先让主子委屈一下,到水里去沉一沉?
“朕听闻剑影阁宁死不叛主,你如此,倒是叫朕长了见识。”赵向零冷哼一句,扶着青瓷站起身。
属木委屈:“陛下,这不是叛主,上回金言交钱袋交得爽快,主子放了他三日的假,想来现在违背陛下的意思,属下不仅冒犯了陛下,还连同主子一起冒犯。”
“要不陛下行行好,下回在主子面前给属下说两句好话,没准能罚我轻一些。”
他说的实在可怜,赵向零瞧着不禁又笑了出来:“而已而已,你这小我私家,倒是滑头得很。服侍你主子起身,待会叫膳房熬些醒酒汤,他怎么就醉成了这个样子?”
“醉成这个样子是为何属下倒不知,不外醒酒汤是一点用都没有的。”属木嘟囔。
“为何?”
赵向零刚刚问出口,就忏悔了。她知道是什么缘故。李瑞清是药灵血,药物于他无用,这醒酒汤自然也没有用处。
属木倒解释得详尽:“主子这身子总叫旁人羡慕,我们这些近身的属下却清楚得很,好比这酒,醉了就是醉了,只能等自己酒醒,又好比着凉,病了就是病了,只能挨到自己好。”
“属下记得有一回主子重病,还坚持往朝堂上跑,结果差点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赵向零打住他的话,“你少替他说好话,朕听得出来。”
属木抓抓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要是让剑影阁众人看见他如此憨厚的模样,简陋连下巴也要跌在地上。
作为李瑞清最得力的手下,属木手段狠辣,做事果决,什么时候会这样对着人傻笑挠头人畜无害?
唯有对着主子李瑞清这个越发不像人的家伙,才会被陪衬的无害一些。
“陛下对主子好了,咱们下头的人也轻松不是?”属木笑眯眯道,“陛下,您快去易服,着凉可不妥。”
他的笑太假,赵向零觉得不行看。她转头:“让他睡下,别再遇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人,做些奇奇怪怪的事。”
想起那个吻,赵向零有些不自在,轻咳两声:“就这样。”
说完,她绕过屏风计划离开。纵然是易服服,她也不应在这里换下。
上前走两步,赵向零觉得自己脚上似乎踩到了什么工具。低头一看,竟然是半块玉环。玉环很整齐地切开,上头镌刻的枝干只有下半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