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这话,赵向零勾唇笑笑,朝金言伸手:“老规则,一百两。”
金言瞧着那只手,想起了昨天自己的荷包是怎么被这样诓走的,马上觉得有些肉疼。那可不是主子的荷包,那是他自己的荷包,里头装着不少油亮亮的银票,居然这样勾勾手就没了。
心里虽这样想,但是照旧老老实实地将银票取了出来。今天是主子的钱,不带心疼的。
看着青花将银票收好,赵向零的心情很好,她抱起荷官重新取来的摇盅,边摇边唱:
“图一场豪赌三千豪爽~”
“惜令郎为寻美人入狱来~”
“翩翩谁家令郎这样想不开~”
“仰天长笑千金散尽不复来~”
“玲珑赌场不管你从那边来~”
在她唱到第二句的时候,李瑞清就已经将摇盅搁在了桌上,在她唱完的时候,全场响起掌声,甚至有人吹起口哨,高声道:“唱得好,再来再来!”
赵向零不会再唱,她的歌是专门用来讥笑李瑞清的,他听明白了就好,至于其他人……又不是唱给他们听的,叫什么叫,再叫割掉舌头去!
李瑞清转头,冷冷眼神一扫,吹口哨的人闭了嘴。
“开盖开盖。”赵向零笑,“青花,你来开。”
“是。”青花躬身一拜,走到桌前,将两只摇盅同时打开。
赵向零仍旧是两个六点。李瑞清的盅中却有些耐人寻味。
只见桌上一红一蓝,居然是个六点和五点。
一点之差。
众人嘘声。唉,看来这也是个厉害的,不外只差一点,真是可惜,可惜了哦。
二楼,孙无念闭眼,不再往下看。他知道,有李瑞清在,赵向零不会有危险。这里,或许不需要他在了。
“两个疯子。”孙无念喃喃,低低叹了一声。
台下,赵向零仍旧兴致勃勃,她伸手,朝李瑞清笑:“哎呀,真是欠美意思了,怎么就大了这样一点呢?这位令郎,你要不要再试试?我看你衣着特殊,气度特殊,想来家中一定有金山银山,不外一百两银子而已,万一下局你赢了呢,这一百两银子听个响也是不错的。”
托腮,赵向零笑吟吟地看着李瑞清转头,然后金言将银票送上。行动行云流水,送钱的举动没有半点迟疑。
赵向零笑,摇动摇盅,搁在桌上。
李瑞清也同时搁下摇盅。
开盅的仍旧是青花,而结果居然同上局一模一样。两个六点和五点六点。
依然一点之差。
如此重复频频,不光是赵向零觉得不妥,就连下头的观众也看出了眉目。这哪里是赌钱,这明白就是送钱!
摇出六点五点的难度同摇出两个六点的难度是相同的,既然每次都是五六,也可以每回都是六六。要害是那个摇骰子的人怎样想,又怎么做而已。
李瑞清在让。赵向零心里头明镜似的。他以为,他占着这个场子自己就没有措施了么?呵,那他可就打错了算盘!
在金言第七次送出银子的时候,赵向零盖住了青花接下的手。她笑:“这样赌下去,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。”
李瑞清抬头,示意她接着往下说。
“令郎脱手阔绰,小女子今儿也算是长了见识,不外,我倒是有个提议,不知令郎愿不愿意听我说。”
“请讲。”
赵向零笑意盈盈,她抬眸,脸上蝴蝶镂空面具在烛火的映照下粼粼有光:“既然要赌,就赌一把大的。”
话音盘旋在玲珑赌场中,有如地狱恶魔的低低诱惑,挑感人心弦,叫所有人都忍不住立起耳朵去听。
红唇张合,笑容立显:“一千万两黄金,令郎,你赌照旧不赌!”
一千万两,黄金!
这一声,叫整个赌场炸开了锅。那是几多银子?一两黄金即是十两白银,那得是几多两银子?
天啊!赌场里有不少人因为这个数字差点晕了已往。
一千万两,那可是一千万两。若是真赌下去,那赔上的可不仅仅是整个身家!
不,整个身家也不行能有一千万两!除了当今皇上,谁还能拿出这样大的一笔数额?谁还能有这样的魄力?
二楼,孙无念忍不住站了起来。他在往下看,看赵向零,看李瑞清的面色。
他会退缩的吧?他不会同赵向零赌的吧?
所有人都这样想,所有人都这样认为。
第一个赌局的人立在人群中,轻轻叹了一声。他身后的那个小侍从低声问道:“令郎,一千万两究竟有几多?”
对于寻凡人来说,这是个想象不到的数字。
青衣答:“南国一年钱粮,就是一千万两。白银。”
换而言之,这一千万两黄金,就是整个南国钱粮十年的收入。
再简朴点说,这一场豪赌,可以说赌的是南国的国库!
赵向零笑:“怎样?赌照旧不赌?”
她翘脚,红袍掀起一角,藏在下头的绣花鞋露出半只。上头绣着大朵牡丹,用的是大块的纯色红宝石。
不外这些已经不能吸引人的目光了。让他们更为好奇的是,这个年轻的红衣男子究竟敢不敢应下这一赌。
这一赌,注定不划算,无论是输是赢都不划算。最好的选择是退出。
况且,能不能拿出这笔银子,是最大的一个问题。正凡人,谁能一口气拿出这样一笔钱来?
望着李瑞清面具上银光,赵向零仍旧是笑:“既然拿不出,那就......”
李瑞清转头,金言只照做。他小心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方单田产,交到了青花手中。
金言纵然面上再平静,手也有些发颤。这是暗影阁的全部,也是他主子的全部。
他主子真是疯了!
这究竟赌的是什么!这究竟是要赌什么!
没有人知道,除了两个当事人。
青花是数不清这叠银票了,她托着这厚厚一叠纸走去找赌场专门卖力点钱的筹算师,让他来算算,这里究竟值几多银两。
半柱香后,筹算师才哆嗦着走出来,将那不外两个巴掌厚度的纸片递给青花。他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这,这,这里简陋算来,约莫有一千五百万两黄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