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月却不这样认为,她很快地摆好买来的下酒菜。一盘酱牛肉,一盘猪头肉,一盘调素菜,一盘香酥花生米,一盘水果罐头,另有一份酥鱼。
六个菜,摆满了茶几。她又拿出刚刚买回来的海之蓝。刚要动手打开,就被钟飞夺了已往:“我不喝!”
绣月凄婉一笑:“我喝!”
就这样,在钟飞的目瞪口呆之下,她打开外包装,又拧开瓶盖。拿起早已备好的一次性纸杯,给钟飞和自己划分斟满。
钟飞不说话,一直看着绣月。
绣月端起纸杯敬酒,然后,也不管钟飞喝不喝,自己却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会喝酒?”钟飞很是意外,他适才还以为,绣月是心血来潮才买的酒,现在看来基础就不是。他也算酒场上的老将了,对方会不会喝酒,一眼就能看出。
“嗯,从小就喝。已往,我爸爸把我当男孩子养大的,喝酒就是他老人家教的。”
“我爸说了,会喝可以平时不喝,一旦有事必须要喝的时候,不至于亏损。”绣月说的风淡云轻,钟飞听得唏嘘不已。
“那烟你也会抽?”钟飞说完就忏悔了,她要是真要吸烟就坏了,她有心脏病,吸烟喝酒可不行。
果真,绣月起身拿过那条香烟,打开了一盒。抽出一支递给钟飞,然后自己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,先给钟飞点上,又在对方受惊的眼神里,为自己点上一支香烟。
她吸了一口,半靠在沙发靠背上,有些怔怔地看着吐出的烟雾。久久不说话。
“我妈妈也会吸烟,她经常在家里吸烟,已往奶奶一直说她,不让她多抽。”一旁忙着喝饮料的吴昊辰,见责不怪,对钟飞说道。
就这样,吴昊辰边用饭边看电视。而钟飞和绣月俩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她左一杯,右一杯,已经隐隐有些醉酒的样子。
钟飞频频欲要阻拦,厥后一想她这些年的压抑,就让她放纵一次吧,横竖是在她自己的家里,有他盯着,总不会出什么差错。
这时,绣月反倒是不喝了,她又点燃了一支香烟。开口指着眼前的酒菜,吟起诗来:
“海之蓝,黄金叶。
酒干烟灭笑天阔。
醉看斜阳,
剑挑万里山河!
是非恩怨无处说,
怒指乾坤错!”
“好诗,好英气的诗!”他眼前一亮。豪爽中带着淡淡地忧伤和一丝无奈地诉苦。
“绣月。”他终于开口:
说了一些小我私家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建议。基本上跟派出所警官劝解的意思差不多。
最后他又增补道:“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。一旦你出了事,孩子无依无靠,肯定还会落到楚云飞的手里。到时候,连孩子带你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业都归了楚家,你可宁愿宁可?”
“有道是【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】!你不要执着于眼前。要把目光放远。生存实力,找到合适的时机,再一击致胜。才是恒久之道。”
“如果眼下执意寻仇,只会【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】你虽然把他送进去了,他判个一年两年的,早晚还得出来。可是一旦他进去了,就我姑姑的脾气,一定会把你搅得做不成买卖,甚至连安生日子都过欠好。”
……
见绣月久久未语,钟飞也无意深说。……继续喝酒。
钟飞看了看手机,给妻子发了个短信,简明简要地说明了这里的情况。让她赶忙打的过来。怕她不能实时看短信,还专门用铃声震了她一下,这是他们伉俪之间的灯号,多用于酒局上,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这里。
绣月一口一口的喝酒,大有不醉不休之势,看起来,他是无法甩手离去,剩下着一醉一幼。再说自己和她单独在一起时间长了,也怕妻子多心。所以最好的要领就是,他们伉俪二人一块儿在此照料。
“烈日疾风,
摧残了肌肤,
昏暗了容颜,
虚度了年华,
无奈了心情。
吹老了榆钱,
零落了繁花。
真真是落英缤纷随水去,
可笑明春再见隔年期!”
绣月已经醉了,可她犹自不愿去卧室休息。
醉酒心伤时,语从断肠出。
她既然又随口吟成一首《送春归》!
钟飞看着醉意趔趄的绣月,品着她用血泪年华谱写的篇章。除了深深地惋惜就是浓浓的爱恋!
可是再爱也要埋在心底,不能亵渎丝毫。而现在,他们郎有情,妾有意。孤男寡女共醉一室,一个不慎,就怕做出越轨之势。照旧慎重为好。
……
“叮咚……”
“叮咚……”
钟飞长松一口气,赶忙起身去开门。
果真是妻子来了!伉俪二人一个眼神,相互都有默契和信任。
酒醉的绣月,虽然喝的有些迷迷糊糊,但心里却另有八、九分的清明。
对于钟嫂的到来,她略一思忖,马上明白了。
不由得心里一酸:这片刻的相伴都不会留给她!是啊,怎么可能留给她丝毫的温柔呢?人家有妻有家,她又算什么?退一万步说,就是他想对她好,她也不敢更不能接受啊。爱他就要保全他的名声和家庭幸福,万不行为了一己之私毁了他。
转念至此,早已泪水涟涟,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,她借着酒劲,装作为眼下的事情伤心惆怅。
“妈妈,我一定要为你报仇……楚云飞,我恨你……”
直到两口子把她扶到床上,钟嫂还帮着她换上睡衣,盖上被子后,才转身去了客厅。
黑黑暗,绣月睁开了眼!
仔细听着钟嫂细声慰藉儿子的声音。绣月眼泪又流了下来……
好险啊!如果不是她实时过来,万一自己酒后乱性可就忏悔莫及了。
只是钟飞,呵呵,此时的态度倒是明了。虽然他处置惩罚的极好,可是让绣月倒生出了心灰意冷的感受。
一个多小时后,绣月已经清醒了许多。她起身,走向客厅。
钟飞正在沙发上看电视,客厅的钟表已经指向九点多了。
见她醒过来,赶忙喊钟嫂过来。
钟嫂扶她坐下,询问她的身体状态后,放下心来。
儿子也拉着妈妈的胳膊,担忧的看着她。她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,微笑着慰藉他。这一刻,她明白了,什么都没有儿子的宁静康健重要。至于母亲,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若是有知,想必也会理解并支持她的。
“妈妈,阿姨帮我补课。我学的可认真了。”绣月谢谢的对钟嫂致谢,然后支走儿子。
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是时候商量楚家的事了:
“钟哥,钟嫂。我想明白了,楚云飞的事情,我不再追究了。”
一句话,虽然不是石破天惊,却也是出人意料。
究竟今天绣月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,现在突然画风一转,让他们真的有些不适应呢。
“绣月啊,你能想明白,那是最好了。以后有我们在,有什么事情,我们都市帮你的。”钟嫂心疼的看着绣月,她永远忘不了,那个一头鹤发的绣月,真的吓到了她。那是经历了大悲大恸后无奈和体现吧,虽然现在她焗了头发,可是那份浓浓的伤心一直在她身边萦绕……
“那好吧,回去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说,让他们把钱送过来。”钟飞想的是尽量把绣月的损失降到最低。
“好!不外咱把话说道头里,我只允许不再追究他劫持我儿子的事情。至于什么【打生】,【借寿】的缺德事情,我也不会,更不能帮他们去做。”
“今后以后,我和儿子与他们楚家老死不相往来。他们要给我立一个字据。”
听完绣月提出的条件,钟飞连连颔首。
……
晚上,钟飞追念着今天发生的事情,不由得有些苦笑。
他和妻子回家后,他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,把事情说清楚后,剩下的就是父亲给楚家联系了。
今天晚上,绣月送他们出门,钟飞清晰的感受到绣月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。
他知道,他伤到她了!在她最脆弱,最需要人资助的时候。她对楚家猝然转变的态度,也说明了她已经心灰意冷了。
满腹的苦涩却无处可说,他只能咽下了自己亲手酿成的苦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