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慕华万万没有想到绣月居然会碰上这样的事。他气的脸色紫红,紧咬着牙,狠狠地攥紧了拳头,追问道:“今天我和你嫂子来时,就是你那个牲口二哥开的车送的我们。他现在就这病房门口,我去跟他拼了……”
说罢,起身就要往门外冲去……
绣月急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,无奈只好把所有的记挂和想法都告诉了他。好不容易才让他按住脾气。
望着眼前悲悼无助的绣月,程慕阳无力的坐下。
“我一会儿给单元写个申请,想措施多陪你几天。”程慕华思虑半天,照旧不放心绣月一人在医院。
“慕华,你怎么突然来广州了?怎么还找到医院来了。”绣月擦了擦眼泪,疑惑地问到。
“啊……是这样”面对绣月的疑问,程慕华有些不自然。他咳嗽了一声,继续说道:“前段时间,你不是跟冰蕊写了一封信吗?里面还夹带了一张纸,上面有一首小诗。冰蕊猜到可能是写给我的。就给了我。厥后她告诉我,你又给她写了一封信,信里说,那个耿寄秋失事了……看着你写的诗句和你的境遇。我很担忧你。正好局里要部署人到广州出差加入学习。我就乘隙争取了这个时机。急遽赶来。地址是冰蕊给我的,她还让我替她问好。让你想开,还说等着你回家抱抱她儿子呢。”
“诗句……”绣月嘴里喃喃道。
绣月想起来了,自己找不到的信纸,原来误寄给冰蕊了。冰蕊收到后认为是给程慕华的……
这乌龙闹得……绣月一声苦笑,吓得程慕华一跳。他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来这里去学习学校报道后,又在宾馆安置好了,今天就按着冰蕊给的地址去找你。结果碰见了他们,然后才知道你住院了。这才一块儿过来的……”程慕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,皱着眉头生气的说:“幸亏我来了,要不就是被人欺辱了也没人知道。横竖这次他们必须给你个说法。”
“慕华,不要再追究了,我不想听见这些……”一向坚强的她险些瓦解,把头靠在程慕华的肩膀上,泪流泫然。
良久……“跟我回老家吧,哪好也不如家好。”
“嗯,好。出院后,我们就回……”绣月看了看程慕华:“你这次要学习多久?”
“十天______今天是第三天”。
“我不要你走,我怕……”
“好,我不走,我就在这里陪着你!”
……
哭着哭着她睡着了,恍模糊惚间,她来到了一处感受很熟悉,其实又没来过的地方。
四面都是山,中间一片阵势平坦的山谷。三面是山林和草地,一面自劈面山崖上流下的瀑布。瀑布不大,一泄而下,下面一潭碧水,清澈见底。
绣月站在此处,不知该何去何从。突然她发现在密林边缘有一个挑脚木楼……楼上爷爷在向她招手……
“爷爷,是爷爷”绣月激动的差点跳起来。她兴奋地朝着小木楼跑已往。
【望山跑死马】看着近在咫尺小木楼,待绣月跑到跟前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略略休息,见爷爷心切的她又咬牙往楼上爬。
楼上视野很开阔,正中一个木桌。桌上一幅画,一封信,仅此而已。绣月莫名其妙,爷爷呢?适才明明看见爷爷站在这里向她招手……
万分失落的她走到桌子前。
拿起了书信。
取出信瓤,展开一看,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,却正是爷爷的亲笔书信:
小辫子:
我的孙女。
万丈红尘,生死殊途。一别至今,不复相见!
知你心性未定之时,却屡遭情劫。难免心灰意冷,生出不世之心。
忧你迷失本心,怕你贻误修行。特留书指点迷津,为你怙恃,为你自己,为我这泉下之人,汝当知天命,顺天意。勤修行,多孝义。不负苍天大道,不负红尘亲情。待日后,你我祖孙龙华会上,再证仙缘!
泉下人:吴
绣月看罢,马上大恸!
模糊间,她似乎明白了爷爷已经是去世的人。
……
她又拿起了桌子上的画卷。
……
画卷已经打开,是由六幅小连环画组成,每一幅小画中都有一个穿古装的女人,每一幅画中的女人年龄和场景各自差异。……
第一幅: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孩被弃置于大街之上。旁边有一首诗:
生来命孤犯六亲,
一点骨血抛天伦。
江南江北飘浮萍,
燕赵边地笑红尘!
……
……
第二幅画一豆蔻少女左手拿罗盘,右手拿朱砂毛笔,神色落寞,婀娜玉立在几丛玫瑰前……。旁边也有一首诗:
貌如秋月才似锦,
繁花怯怯上枝头。
历经情劫江边望,
风月如水天际流。
……
……
第三幅是一个已婚年轻女子装束,她目光精明又慈祥,怀中抱着一个婴孩。旁边桌上放着一个算盘和一摞账本……
画上也题了一首诗:
一肩担日月,
双手写世俗。
孤影孤苦时,
携子傲江湖。
……
……
第四幅画中一中年女子,站在海边,面对潮起潮落。失魂落魄,几不欲生……旁边诗曰:
风月无边任情痴,
欲说无处暗花影。
大笑痛哭复迷恋,
东南西北恨重重。
……
……
第五幅画:一座高楼,华帐屏风,香炉烟袅处一老妇人独自望月沉思……诗曰:
罗裳翠屏意未休,
画堂望月倚高楼。
回望半生辛苦处,
为谁辛苦为谁愁!
……
……
第六幅画:
山谷林木葳蕤青翠,中有一老妇打坐修行。天上日月交辉,一片灼烁祥和……
桃李东风赛人间,
一世苦修若轻易。
历经红尘参道义,
大璞归真自在仙!
……
……
绣月万分惊骇地看完了手中的画,她隐隐约约明白,这很可能就是自己一生的写照。
按着画里的意思,她最终照旧修成正道。可是以后得门路上注定孑立……
天哪,一种难言的恐惧从双脚、身上、脊背扩散开来,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脑子里一片杂乱,一片空茫,一片森然的寒意。她不明白这一切,更敢去理解和想象,似隐隐约约,又似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幸甚至是诅咒,让她迷茫、无助和痛苦。
有道是:【君子不跟命争】……【人的命,天注定】。绣月痛苦地闭下了眼。
突然,地震山摇。小楼也随着来回摇晃,摇摇欲坠……绣月一个没有抓紧栏杆,被硬生生地甩了出去……
吓得她尖叫一声,惊惶地喊道:“爷爷救我……”
“绣月,绣月,你醒醒……”程慕华焦急的俯下身子对着绣月喊道。
“阿月,阿月。”这是刘薇薇的声音。
“绣月,闺女,你醒醒。是不是做噩梦了。”秦伯伯也在呢。
耳边传来各人熟悉的声音,似乎给了绣月力量,她终于挣扎着醒过来了!
此时,她满身冷汗。有些怔怔地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人,一时有些反映不外来。
她想起了适才做的梦,梦里的情景还记得。只是那些诗句却大部门都忘记了,她有些悄悄着急。
“你没事吧?绣月”看着满头大汗淋漓的她,程慕华心疼得拿起枕头边的毛巾帮她擦了起来……
“我没事,你们不用担忧,适才做了个噩梦。”绣月环视一周,慰藉着各人。
秦伯伯心里一沉,他认为绣月这是受了大惊吓,所以连做梦都是噩梦。他愧疚郁闷,恨不得冲出去踹自己的儿子。
精明的刘薇薇同样心里很怀疑和不安,通过秦伯伯欲言又止心情和秦博阳的反常,另有适才这个程慕华突然的变脸冷淡,让她隐隐觉得绣月的病跟秦博阳有关。人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在心里,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势不行挡!她现在越来越不安,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程慕华更是心疼和恼怒。以至于绣月哭着睡着后,他一直守在病床边,跬步不离,午饭都没吃。原来他还很谢谢秦博阳匹俦带他来医院。可是现在却恨不得要杀了秦博阳。
所以,在绣月睡着后,他对秦伯伯和刘薇薇神色淡淡,对秦博阳更是怒目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