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九月三十号,冰蕊的丈夫杨辉和程慕华一块儿来了。
冰蕊伉俪送给了绣月一对儿双面毛毯和一个大红包。
程慕华则带来了一个苏州锦缎被面:上面绣着百子图,富贵精致寓意极好。这是他专门托人在苏州捎来的……
今天,他的话特别少,除了资助整理妆奁外,更多的时间是缄默沉静。
下午,程慕华偷偷陪着绣月去做头发。
一天下来,他都是心事重重。
以后,绣月就是别人的妻子了。虽然自己早已立室,但是直到今天,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,他要彻底的失去了她……
“他要是对你欠好,你千万别忍气吞声。一定要告诉冰蕊两口子和我,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。”
“以后,有些事情,不要过于任性,究竟过日子是两小我私家的事情。相互包容和理解。”
“要知道心疼自己。”
“记着,你的背后有我们!”
美发店里,程慕华守着正在做头发的绣月,一直不放心的重复嘱咐着……
他的话不多,却句句眷注备至,语重心长!
绣月的心里酸酸的,她深深地从镜子里看着眼前的人。这就是她的初恋,是他让自己知道了爱一小我私家是什么滋味;是他教会了她什么是朝朝暮暮皆相思!
她经历了两次恋爱:程慕华的沉稳痴情,理智决然。耿寄秋的无限柔情,悱恻缱绻。都是她抵死都无法忘记的。
有时她在想,这两段恋爱里,她究竟爱谁更多一些?
直到耿寄秋的离世她才真正明白,对程慕华更多的是一种初恋的情怀和亲人般的依恋
而耿寄秋则是相濡以沫的灵魂融会……
所以,她与耿寄秋肌肤相亲,柔情款款,最终虽没有把女儿身交付与他,却也是心灵相依了。
“唉……”都已经已往了,从明天开始,她就是楚云飞的媳妇了。
“绣月,绣月?”程慕华见眼前的绣月有些怔怔的,不由有些担忧:“你没事吧?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?”
回过神来的绣月依然有些不自然:“没事,主要是这几天,天天出去买工具,没休息好,有些累了。”
“慕华……”
“慕华……”
“慕华……”
她低声轻语,声音嘶哑,欲言又止……泪眼望向镜子里的他!
程慕华心里千般滋味,默然不语……
这一对曾经的恋人,终于各自立室了,注定今生无缘了。
“明天,我和杨辉,冰蕊都是娘家人。我们送你到婆家……”程慕华顿了顿,终于问出了口:“你连他家都没去过,对他本人也不了解,刚刚认识七天就结婚,真是太儿戏了。这可是终身大事呀。”
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,只盼着你能幸福。”程慕华带着深深地遗憾说道。
“你来x市,你媳妇知道吗?”
“别因为我,让她不开心。”绣月担忧程慕华的妻子知道后会哭闹。
“没事,她知道我来x市了,我告诉她我是来找大学同学的。”程慕华慰藉着她:“我们没事的,放心吧!”
“嗯……”
“多保重!”程慕华郑重地嘱咐道。
“会的!你也是。”
家里,冰蕊和邻居另有老乡们开始对房间装扮起来。人多好服务,绣月烫发的时间,家里已经是五彩缤纷,绣带气球红双囍字,一片喜庆!
尤其是绣月的卧室,天花板正中吸顶灯周围,都是粉色薄纱堆扎的彩花球。四周是电光纸的彩花带,床上是打好扎带的新被褥,叠得整整齐齐的六铺六盖,大吉大利!
最引人注意的是客厅里一对儿老式的大黄箱子,偏偏喷了一层新漆。每个箱子都挂着一把大锁,锁的牢牢的。有好奇的人用手试着搬搬,纹丝不动___重的很!
一时间,众说纷纭。都不知道里面到底陪嫁了何物。
“哎,绣月。你那对儿箱子里到底放的啥?”冰蕊更是纳闷的很。
“不告诉你!闷着吧!”绣月乜着眼似笑非笑,故意逗她。
冰蕊:“……”太不够意思了!冰蕊不依不饶,冲着绣月的咯吱窝挠了起来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哈哈。不要闹。”绣月边躲边投降:“好好好,我告诉你。”
她趴在冰蕊耳朵边小声说道:“是书,两大箱子书!”说完,她故意使坏,在冰蕊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气。痒痒的她大叫起来……
……
第二天,一大早。化妆师就赶过来给绣月盘好头发,化好妆,换好婚纱!
她静静地坐在床上……
一身洁白的婚纱,一脸精致的妆容。长长的睫毛,红红的朱唇。一双明眸似晨星般的熠熠生辉……
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【女人最美丽的时候,就是出嫁的时候。】
程慕华痴痴地盯着眼前的新娘子装束的绣月,眼睛一刻也不舍得开绣月的脸。
……
《赠芙蓉仙子》
西湖六月中,
迎风带露开。
一丛深黄蕊,
任君恣意采。
______
他在心里嫉妒的发狂,在心里默默写成一首小诗。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新郎官,用当下的话说就是【羡慕嫉妒恨】!
羡慕他娶走了自己心中最在意的人;
嫉妒他可以正大灼烁的出双入对、生儿育女、共度一生。
恨自己无缘和她结为伉俪,锦瑟华年终究是无缘执手……
且不说,程慕华的惆怅。客厅里,很是热闹,专门从老家赶过来的近亲,聚在一起,随着这里的左邻右舍和老乡。挤得满满的一屋子人,欢声笑语。只有吴承泽和老伴苏秋萍,开心中又带着浓浓的不舍,尤其是吴承泽几度险些落泪。
上下车时间是巳时,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了。绣月的心真的开始紧张了起来……
冰蕊一直陪在她身边,跟她说话逗趣,缓解她的紧张和不安。这时,客厅里突然骚动起来,像是来了什么人……
“阿月……恭喜恭喜!想我了没有?”
“阿月,干妈也来送你出嫁喽……”
“阿月,绣月,闺女,幸好没误点……”
绣月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,激动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,惊喜的挨个喊道:“秦伯伯!石叔叔!干妈!……嫂子!”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,他们会千里迢迢,过来送她出嫁。这让她太感动了!
“让我看看,我们阿月今天真漂亮!”刘薇薇兴奋地上下审察着新娘装扮的绣月。
“干妈,嫂子,这么远的路。你们赶过来,真的太辛苦了。谢谢你们……”
“傻孩子,跟干妈还客气啥,闺女出嫁,哪有当娘的不来的原理呢。”
除了吴爸爸和程慕华,绣月妈妈等人都不认识眼前的几位。绣月赶忙一一做了引见。
外交完后,干妈仔细地审察着绣月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。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块儿欧米茄女士手表。她拿脱手表,抬起绣月的左手,就要帮她戴上。
“不,不……干妈,着太珍贵了!我不能要。你们这么远来了,我就开心的不行。这手表我不能要!”
干妈不由分说,执意给绣月戴上了手表。
刘薇薇笑着说道:“虽然我的结婚礼物早就给过了,但是今天我还专门带来了一件工具……”
说罢,起走向客厅,从拉杆箱里,抱出了一件层层包裹的工具。然后一层层打开包装,放眼望去,原来是一个精致的南洋砗磲雕件!无论是雕工,照旧已经玉化的砗磲料子都是极为稀有的。绣月和冰蕊仔细的看着,连连赞叹。
这时,外边响起了鞭炮声,原来是迎亲的来了……
绣月脸上一红,心中嗵嗵嗵的跳了起来。冰蕊紧紧握住绣月的手,刘薇薇笑着打趣道:“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月,也有紧张的时候!”然后扭过脸找吴爸爸商量要送绣月到婆家。
门外,人声鼎沸,新郎官带着一众亲友涌进门来……
新郎官楚云飞一身银色西装,精神奋起,神采奕奕。戴着胸花被各人伙涌进新娘家门!刘薇薇等人上下审察一番,紧接着就是嬉笑打趣……
卧室内,绣月妈妈不舍得流下眼泪,默默地帮女儿整理头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