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回:烦请这落雪停留得再久一些
——“哦呀?据不才所知,诸位认识的第一位人型元素精灵,应该不是不才哦。”——
“那该不会……”
颜依心里倒是有一个可疑的人选。
“锁灵学院的羽,就是【风】元素精灵哦,按他的脾气,许是没和你们说吧。”
落凝笑得眉眼弯弯。
「果真吗?怪不得它知道那么多事情,原来活了很久啊……那个正太。」
颜依心里寻思着。
“诸位客人,可是为了少国君的事情前来?”
落凝主动提前这件事。
“还真让你猜对了。”
颜依摆出bingo的手势。
落凝笑了笑:
“究竟能让诸位肇始灵力继续人搜集于此,多数是为了【冰】元素的继续而来吧。”
“那你直接说说看,你到底对这蓝毛哪不满意呗?”
颜依摊开掌心,摇摇头。
“横竖他是少国君,早晚要继位的不是么?现在就只是差你一个认可啊。”
落凝维持着笑模样:
“少国君他……现在缺少的是身为一国之君的怀抱,恐难以运转好一个国家。也正是因为我对此体现怀疑,所以才没有让他成为【冰】元素的继续人。”
“!”
九度听到后,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,然后一把将桌面上的一套茶盏抡到地上——
“啪——”
碎片四溅,落凝的眉头也皱了一下,和颜依等人鞠躬致歉:
“诸位客人请移步至客房休息吧,这里需要收拾一下。希望少国君的失礼,没有给诸位造成未便。”
九度听后只是哆嗦着,像个受了委屈的熊孩子。
落凝带其他人前往客房,佣人也进来扫除,颜依倒是站在门口:
“喂,那边的熊孩子——”
她慵懒地拉长声线。
“你有事吗?”
九度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有事的是你吧,博关注可不是这么个博法,你——不是不想让那个执事失望么?”
九度错愣了一下,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模样,过了一会,开口道:
“落凝他,就像我的父亲一样。”
“怙恃离开得早,我险些就是落凝带大的,他一直都说我未来会成为这个雪国的国君,而我也是听着他这样的期许长大的。”
他握紧拳,眉眼用力:
“所以我才不停让自己变优秀啊!我明明什么都做好了,可他现在又偏偏认定我还不具备成为一国之君的资格!”
颜依看着他哆嗦的身影,有些严肃地张口说道:
“你太着急了,生长不是一种急就能获得的工具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九度大叫出来:
“落凝他寿限将至了!如果我不成的话,他就要没有继续人地离去了!这个国家可是他全部的心血啊……我、我能不急么?”
颜依摇摇头:
“但你的努力不应该是逼着他妥协,不是吗?”
九度忽地看向颜依,神情带着委屈,没能再说出什么话。
“当当当——”
第二天,颜依被令人急躁的敲门声吵醒。
“谁呀,大早上的。”
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,结果看见了九度那张板着的臭脸。她要看成没看见,把门关上,劈面就着急张口了:
“那个……我想问一下,我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啊?”
“什么?”
颜依没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。
劈面低下头,神色有些难为情:
“就、你昨天不是说,我不能逼着落凝妥协么?”
“那——到底怎么样才是正确的做法呢?”
见他难得坦率,颜依露出温和的心情:
“这个啊……答案只有你自己清楚,这是属于你们两小我私家之间的羁绊不是么?”
“你们既然一起渡过了那么久的时光,相互又相互惦念,他想要什么,你又想要什么,这其中的交集,即是你的回覆吧。”
九度的瞳孔一瞬间闪过一道光,似乎,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。
之后的雪国庆典,【冰】元素精灵会消耗自身的灵力,给【雪之国】的城池上空加固一层护罩,以保【雪之国】的领域内,在未来20年都免受狂风雪的摧残。也是因为有了这层护罩,外面的割脸的雪无法侵扰,相对的,在【雪之国】的领域里,飘雪似乎透着股稀有的温柔,一落到脸上就迅速融化,不冰人,只是带来淡淡凉意。而这次加固护罩,也将耗尽落凝最后的灵力,走向殒没——
这天,在人们的欢呼声中,落凝走向祭坛,他温柔地最后注视了一眼,这几千年来,都没能舍下的人间,然后举起双手,像是一早就得知今日那般,化出一把冰剑,在人们的注视下挥起剑舞,就如同这几千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。
只是这次有所差异的是,突然飘过一阵算不上温柔的风,带来几朵生疏的雪,一个身影挥着剑,加入了这场剑舞之中。
“九度……”
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,实属令落凝感应意外,但他也没有停下行动,两人一起在祭坛上挥起剑舞——
“我想,用我的一部门灵力来替补你的肇始灵力。”
九度说道。
“我知道,你比任何人都重视这片土地,我自知——”
随着舞步,两人开始对剑,转身。
“我无法降下让黎民觉得温柔的雪。所以我不敢让你就此离去,那便用我的灵力,来替换吧。”
他正视对方的眼睛,目光无比坚定。
“落凝,这座城需要你——这是我作为少国君的判断;另有……我也需要你——这是我作为你孩子的请求。”
“所以,请你务必,再慢些离开吧。让这温柔的雪,在这座城里,眷顾得再久一些。”
落凝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话,落着泪绽出一张笑脸,回应着:
“好的,我的君主。那就让我的雪,再晚些融化吧。”
陪同着两柄剑的碰撞,祭坛泛起蓝色的光,然后整片天空,都反射了一抹银光,城里的居民也随着欢呼,因为在这一天,【雪之国】迎来了新的国君,一位鸠拙,但却愿意试着温柔的国君。
羽对着窗外,也感知到了【冰】元素寻到了继续人,他露着笑意:
“接下来,即是伯德·罗蕾莱的【水】了。”
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伯德的家乡——莱茵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