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一群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乌泱泱的就要扑上来,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个个都摩拳擦掌,杜才从背后取出一只雕着凤纹的精美铁笛。
只有孙己复知道此笛有何用,但见杜才骤然吹响,铁笛声音响亮特殊,此处地形靠山环水,得天独厚的优势形成了一个漏勺般的地形,笛声一起就有回声围绕,奇音尖锐,直穿耳膜,一干众黑衣人纷纷捂耳哀嚎,可站在杜才身旁的孙己复却不受影响。
鬼面具黑衣人的首领运功定神,以自身内力抗衡这尖音,强忍着嗤鼻冷笑道:“雕虫小技,却不能奈我何。”
他挥刀朝杜才砍去,只要本体一动,就能破除这奇音。
“师父,小心啊!”孙己复眼看鬼面黑衣人朝杜才而来,情不自禁喊了出来。
杜才严阵以待,停止了吹奏,按下铁笛上的机关,铁笛上突起一把明晃晃的刀,挥刀挺身而上,硬接下了鬼面黑衣人首领一击。
两把铁器交汇发出难听逆耳碰撞声音,鬼面人一击不成,变招极快,手中的武器又朝着杜才下身砍去,杜才收招便挡。
叮叮当当一阵对招,这一来一往,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过数十招,仍不分胜负,谁也占不到丝毫自制。
一个拆招后,黑衣人首领左手倏出两颗暗器朝着杜才面门而去,杜才不明就里提铁笛便劈,这一劈暗器竟在他面前炸开,马上周围弥漫一股黄烟。
杜才反映极快,向后一个翻身,眼见暗器中竟是这诡异的黄烟,八成是毒气,他连忙捂袖遮住口鼻骂道:“你好鄙俚,竟然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鬼面具黑衣人首领收起佩刀,嗤笑对着杜才说道:“鄙俚?我又不是什么江湖英雄,不需与你们讲什么道义。”
见他使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,孙己复早已生气了,在一旁的杜才突然捂着嘴,满身发抖跪下,痛苦万分。
这明白是中了毒。
“交出解药!”孙己复不由分说,语气坚定向鬼面人命令道。
“在下不与你们缠斗了,毒是三日炼魂,孙己复,限你三日内来百昌荣拿解药,否则你师父就会满身溃烂痛苦而死。”鬼面人并没有过多理会孙己会,而是掉头就走。
“别走!留下解药!”
他低估了孙己复,虽然身上也有伤,但为了师父他也愿意舍身夺取解药,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,挥拳便朝着鬼面具黑衣人脸上打去,他没有练过拳法,现在只是凭借着一点激动胡乱出招。
鬼面具黑衣人一个抬腿,就把孙己复踹飞了出去,面朝地狠狠摔在地上。
孙己复本就有内伤,再受这一脚,更是伤的不轻,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哀嚎。
鬼面具黑衣人本欲朝着孙己复走来,正好斩草除根,却未曾想笛声又起,让他只得退却。
“我们走!”鬼面具黑衣人狠狠一声令下,一大群鬼面人都低头丧气的离开。
此番交手可谓两败俱伤,鬼面具首领带着一干人等退却而去,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捂着耳朵,应是适才被震伤了耳膜。
杜才原地打坐,运功封了魂门穴,看了孙己复一眼说道:“快去备马,那些人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才没有对我们下死手,他们还会回来的,我们尽快离开这!去玉泉山庄找殷庄主。”
......
杜才所说的玉泉山庄因庄内有口能治百病的泉眼而得名,庄主殷万德和杜才颇有友爱,眼下杜才气想到的地方只有这玉泉山庄。
玉泉山庄建在凤鸾山之上,幽静闲适,鸟语花香,是避暑胜地,又是疗伤最佳之处,但山路难行,孙己复只得牵着马儿,让杜才附在马背上艰难爬山。
连夜来带着师父马不停蹄的赶往玉泉山庄,杜才昨日还正常,但过了一晚就有些精神不振,脸色发紫,嘴唇干裂。
奔袭了数百里,孙己复终是到了玉泉山庄门外,他一个跃步跳到庄门前将木门拍打的砰砰作响。
“有人吗?”孙己复扯着嗓子喊道。
“来啦来啦,何人在此喧哗。”门内有人回应道。
一个庄丁出来开了庄门,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子,他重复审察孙己复这身行头,有些不悦,还以为是哪个在深山里迷了路的,要来讨粮食,遂不耐烦的问道:“有何事?”
孙己复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着说道:“我们求见殷庄主,我师父杜才遭小人暗算,身中剧毒,眼下万分紧急。”
庄丁听说有人身中剧毒,丝绝不敢怠慢,连忙转身跑了进去禀报,不稍片刻殷庄主就和庄丁一同出来,身后还随着两个打杂的伙计。
殷万德看了眼趴在马上奄奄一息的杜才,又看了眼一脸疲惫,蓬头垢面的孙己复付托道:“带这孙兄弟去沐浴给他换套洁净衣裳,然后带他来前厅问话。”
孙己复暗自惊讶,自己和这个殷庄主第一次见,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沐浴事后焕然一新的孙己复被带往前厅,殷万德早已在此期待他,孙己复见到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道:“求庄主救救师父,他对我如师如父,恩重如山。”
殷万德连忙起身把孙己复从地上扶起说道:“万万使不得,孙贤弟不必如此,快快请起,殷某和你师父杜才也有些友爱,更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自当是竭尽全力,请孙贤弟放心。”
孙己复满怀期望看了眼殷万德,俯首作揖道:“多谢殷庄主救命之恩。”
殷万德点颔首,笑道:“孙兄弟,可否把事情详细说与殷某听。”
孙己复就把自己夜闯百昌荣,被神秘的黑衣人所救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殷万德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殷某也很是佩服孙贤弟独闯龙潭虎穴的胆识,只是这一次若非有人相助,恐怕......”
孙己复答道:“是孙己复鲁莽了,我只想要一个公正。”
殷万德又叹了一口气:“孙兄弟家事,其实当年整个江湖皆有耳闻,只不外李笑天又一口咬定了孙家叛逆江湖,通敌叛逆,而且证据确凿,加之其时李笑天就如日中天,又买通了朝中大臣,有朝廷撑腰,也无人敢冒犯他。”
殷万德说话间,庄丁就急急遽跑进屋道:“庄主,欠好了,杜才杜大侠他......”
庄丁没有说完,但孙己复见他的心情有异,已然猜到七八分肯定是有何事,他夺门而出连忙快步赶去。
杜才已经被人从泉里抬出,嘴角和地上满是玄色的血。
孙己复扑了上去,双手扶着杜才肩膀,悲痛万分,抱起杜才哭喊道:“师父,怎么会这样,不是有三日时间吗?”
杜才奄奄一息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,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:“为师......不想拖累你......运功催了毒......”
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,孙己复先是怔在原地,尔后放声大哭:“师父啊,这泉水能治好你体内的毒!”
杜才微微颤颤的伸手摸在孙己复脸上,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道:“别找李笑天报仇!”
此话一说完,头一栽,满身也瘫软了下来,死在了孙己复的手里。
孙己复险些奔溃,紧紧抱着杜才仰天长啸,双手握拳重重捶打地面,就连山庄里的马也随着长嘶起来。
时光在此时如同静止,孙己复的双眼里蒙上了一层灰,也不知已往多久,他才站起身,拭去眼角残存的一点泪。
山庄里所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都陪着他没有离开。
殷万德拍了拍孙己复肩膀,语气沉痛说道:“孙贤弟,在下也是刚刚听山庄里的庄丁说起,来山庄时你师父就已经知晓,他体内的毒此泉虽能化解,但会溃散功力,甚至会导致手脚残废,他为了不连累你,所以只好出此下策,他早已拟好了一封书信让我转交付于你,另外杜兄托庄丁给我带了句话,让在下照顾你一阵子,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山庄里吧,待安葬了杜兄再做计划。”
孙己复听了他的话,又是一阵痛哭,悲痛万分,无人可以体会到他的苦楚。
他哽咽着说道:“那就......有劳......殷庄主......”
殷万德答道:“都是殷某应该做的,那在下便去部署一下杜兄的后事。”
……
转眼间二个月如流水已往,这些日子里孙己复在玉泉山庄里没日没夜的练武,来发泄心中的不甘,但总感受所学有限难以再进一步。
这天,孙己复一小我私家,提着一壶酒和一束白色的野花前往杜才的墓前。
杜才的墓是孙己复选的地方,位于山上一处葫芦状地形上,乃是风水最佳宝地。
他放下了手里的花,跪在杜才墓碑前,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杜才的名字说道:“师父,谢谢您的养育之恩,但己复不能听您的话了,己复要去学最上乘的武功,为您和我们一家上下报仇!”
风吹来,是沁入身心的凉。
他的眼神,冷的令人毛骨悚然。
孙己复洒了纸钱,打开带来的那壶酒,倒在墓前地上,自己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他泪眼婆娑,重重在坟前磕上三个响头,算是给杜才道了别。
又过了两天后,他离别了殷庄主,从山庄里借了些盘缠,又带了些干粮,就此开始了新的江湖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