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的行动远比步度根想象的还要恐怖。当他探询到之前的鲜卑俘虏,运送一堆堆石料和物资来到鲜卑要地,当汉人要在五原建城的消息传入步度根耳中,步度根再也坐不住了。
在鲜卑诺大的领土中,只有一座城池,名为受降城,这座城池初为汉人接受匈奴投降而建。当鲜卑取代匈奴后,这座草原上唯一的城池,成为鲜卑人心目中的圣地。而这座不外汉人小镇规模的城池,代表了汉与鲜卑之间不行逾越的技术差距。
鲜卑每年南下劫掠,若是遇见汉人的工匠则以礼待之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鲜卑人既能在草原上牧马,也能在河流旁筑城而栖息。
倘若,鲜卑要地有第二座城呢?
步度根深知,他统御的东部要地,比弹汗山的位置要暖和一些,凭借汉人的手段,制作的城池也不会是受降城那样小打小闹。鲜卑人贪婪,勇猛,依附强者,其实都只是为了过得好一点,若这座城制作乐成,势必会吸引无数鲜卑人入住。到时候的鲜卑,或许就会向当初的匈奴,被分为南北。
“绝对不能让汉人筑城!”这是步度根的想法,也是檀石槐的指令。
本想生存实力的檀石槐,收到吕布筑城的消息,便率领七万雄师,从弹汗山上赶来支援步度根。他并未亲自前来,领军的则是檀石槐的儿子和连。
和已经泛起老态的檀石槐差异,现在的和连不光年轻,而且意气风发。他已经获得檀石槐的允诺,就像草原上的狼王指定了下一代继续人。等到檀石槐老去,他就是几百万鲜卑人的王,手予生杀大权,没有人能够忤逆他。
或许,他还可以率领鲜卑雄师打破幽州和雁门关,南下劫掠甚至当上汉人的天子。檀石槐究竟已经老了,和连觉得他能够做获得檀石槐做不到的事。
“鲜卑将会在我的领导下继续扩张,如同天上的骄阳,日照所至,皆可牧马。先从杀死那些愚蠢的汉人开始吧。”
和连狷狂地笑着,在一边的步度根冷眼旁观。他悄悄叹一句愚蠢,却难免有些悲痛:即即是英明的檀石槐也是如此自私,明明只有草原上最凶残,最有智慧的狼才气够率领狼群围剿猎物,和连只不外是目光短浅却自视甚高的庸狗。
作为一名智者,步度根似乎已经看到了鲜卑人黯淡的前途和悲凉的命运。
另一面,吕布等人却已经找好了筑城的地方。此地有免费的劳动力和已经运来的物资,神色麻木的鲜卑俘虏正在制作新城,看管他们的军官说了,只有干活的鲜卑人才气吃到饭。
这是他们干活的第三天,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。汉人不会虐待俘虏,干了活会给他们吃羊肉,偶尔另有粟米和茶,这样的生活似乎比在鲜卑还要好上一些。为了活下去,他们连魔鬼都可以祭拜,更不要说只是区区搬石头。
吕布倒也没有期望这座城能见的多大,多好,连个计划都没有,所以这活的危险系数并不算高。却见侯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吕布旁边,带给他最新的鲜卑人的行动。
“檀石槐的儿子和连率领七万雄师与步度根汇合一处,正在朝我们而来。”吕布眉头一皱:“这个和连是什么人?”
他对和连并无印象,在影象中,今后的风云二十年,和连都是属于可有可无的配角。
侯成挠挠头,道:“成这并无关于和连的信息,倒是陈校尉打探到了许多,和连凶狠暴戾,偏好嗜酒,并无谋略。”
陈校尉即是陈逸,关于鲜卑的一切行动最开始是交给他弄的。吕布脑海中想起那位宛若如玉的男人,明明是翩翩君子,却善弄人心,文人皆不行小觑啊。
“既如此,一切照常吧。”吕布转达命令,便往营帐中去。
和连险些是一步一步落入吕布设置下的陷阱的。
新城所制作的地方离五原至少有九十里,这个距离对鲜卑广袤的领土而言并不算多,但一人一马至快也需半日才气从五原到达新城。而此处乃为一片草原,阵势平坦,并无设伏的地方。
当和连见到一片新城的时候,他的双眼在发亮,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狼,连隐忍都舍弃了。
“鲜卑的勇士们,随我杀啊!”
无数鲜卑人,骑着战马,踏着飞雪朝着新城飞驰。这是一座汉人的都市,而且还没有城墙。在他们的印象中,汉人的都市往往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。
只是,这仁适卑人却没有想到,这座城池之中,除了物资石料之外,另有猛火油。
却见远处的高顺哈哈大笑:“鲜卑人照旧一如既往的没脑子。焚烧!”
一支火箭划破天空,周遭十里皆为一片火海。无数鲜卑人见状勒马,却发现一轮箭雨从天而降,战马畏火,鲜卑人的军阵马上骚乱了起来。
和连震怒,咆哮:“这焚烧,还挡不住鲜卑的勇士!”
他御马前行,许多鲜卑人见状,似乎看到了希望,他们驱动着战马,兴起了勇气向前。前面有一支以逸待劳的汉人骑兵。
戏忠喟叹一声:“三处去路,一处绝境,如此选择,我很替鲜卑人的智商感应担忧啊。”
却见一阵风起,猛火油特有的毒烟突然朝着和连等人扑来。迷迷糊糊中,他看到了为首一人举起的画戟向他扬下……
等和连再次醒来时,是在步度根为他准备的帐篷中。却见步度根一连铁青,站在他面前,和连还未反映过来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!鲜卑七万戎马被你葬送六万,你另有脸问!”步度根在营帐中咆哮,他已经顾不上尊卑了。
汉军从来只有五千人,可这五千人似乎不会伤、不会死、一直像是在幽灵一样彷徨在鲜卑草原。就像是埋伏狼群的猎手,期待鲜卑人落入陷阱。鲜卑的人本就不多,当弹汗山上最精锐的军队被葬送,那催生的不仅是汉人的铁蹄,另有野心家的野心。
步度根自诩对檀石槐忠心耿耿,但素利和轲比能呢?更不要说,鲜卑人的对手不仅仅是内部和汉人。匈奴人、乌丸人、芙蕖人等从未停止纵横草原的野心,若他们与汉人勾通……步度根不敢再想了,再想就觉得可怕。
而和连则是脑袋空白,眼神呆滞:“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比谁都要明白草原上的规则。在草原,只要你有军队,岂论是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挡,即便弑父夺妻,都可以压下去,军队会为你压制一切阻挡的话语。但是,在草原上若失去了军队,那没有人会愿意听你的话,即便许诺了再多也无用。草原中,伦理和忠心是最无用的工具。
步度根则是一脸的厌恶,经此一役,弹汗山空虚,他的实力也大损。待到檀石槐去世之后,素利和轲比能肯定会为单于之位争夺不休,鲜卑至少有十年不再有南下牧马的能力。甚至,其余草原民族会在鲜卑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。
更不要说,南方的汉人,念念不忘北伐啊。当初匈奴人的前尘,或许就是鲜卑人的归宿。
与此同时,洛阳也收到关于鲜卑的战报。
吕布以五千军马夜袭步度根五万雄师,又设下埋伏坑杀单于之子率领七万鲜卑,捷报频传,吕布之骁勇,戏忠之智谋,从五原而出,名动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