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卑人是踏在匈奴人的皑皑血骨上成名的,漠北千年,从最早的犬戎,到匈奴,再到鲜卑,草原的雄鹰已经换了好几个主人了。
鲜卑单于檀石槐即是强大的鲜卑缔造者。他在高柳北弹汗山建设王庭,向南劫掠沿边各郡,北边抗拒丁零,东方击退夫余,西方进击乌孙,完全占据匈奴的故土,工具达一万四千余里,南北达七千余里。
延熹元年后,鲜卑多次在长城一线的缘边九郡及辽东属国骚扰,汉桓帝忧患,欲封檀石槐为王,并跟他和亲。檀石槐非但不受,反而加紧对长城缘边要塞的侵犯和劫掠,并把自己占领的地域分为三部。
这三部门别为:从右北平以东,直至辽东,连接夫余、濊貊等二十多个城邑,为东部;从右北平以西,直至上谷郡的十多个城邑,为中部;从上谷郡以西,直至敦煌郡、乌孙等二十多个城邑,为西部。每一部设置一名首领统领。
“步度根、轲比能、素利。”吕布喃喃念着这三个名字,沉吟一声,付托道:“来人,请军师来。”
“喏。”
没过多久,穿着儒袍的戏忠来到吕布面前,笑道:“太守唤我有何要事?”
吕布笑道:“如今某在军中,为荡寇将军,军师若不弃,便唤我将军吧。”
“如此也可。”戏忠抿了抿唇,却听吕布说道:“先生对鲜卑或许了解了几分,此行我军应该先如何,后如何?”
戏忠却是反问:“将军意欲作甚?”
吕布眯着眼,笃定的说出三个字:“弹汗山。”
与此同时,侯成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雷铜搭话,这次是他第一次追随吕布出征,而且照旧追随并州狼骑,可是和宋蛮子嘚瑟了很久。如今谁不知道并州狼骑乃是两千虎贲之士,就连习武成痴的宋蛮子在军阵中也是撑不了多久。
听说宋蛮子私下可是求了吕布很久,照旧被吕布留下守卫五原,此战功成,吕布心中并无掌握,宋宪和吕布同样是冲锋的猛将,如今只需要一个就够了。
雷铜已经是并州狼骑的老人了,如今的狼骑,名义上吕布为统领,实际上是雷铜卖力。去岁破鲜卑之战,他的体现亦为不俗,吕布曜升他为军司马,与曹性并列。
侯成笑嘻嘻的对雷铜问道:“雷年老,这军师什么来头,你知道吗?”
雷铜是个老实男人:“我亦不知。”
吕布拜戏忠为军师,付托众将,军师的命令就是军令,吓了众将一跳。历朝历代,文武反面是出了名的,这个白面书生没有军工,骤升高位,这如何能让众将佩服,侯成自然也是对戏忠不满意。
他嘀咕一声:“真不知道吕大人看上他什么了,成为我们的军师。”
雷铜摇了摇头,却没有搭话。
吕布领导他们击溃鲜卑,他们自然是福气的,可戏忠呢,一介书生而已。军中人最崇悍勇,看不起文弱书生。
戏忠的年岁并不大,仅二十二。
他学成自颍川书院,颍川乃人杰地灵之地,书院学生更是特殊,与他一争是非者数不胜数。从书院学成后,戏忠遍历天下,增识阅历,来到五原。没想到会受到吕布的邀请,他在惊奇之下,亦是心动。
戏忠所学兵法韬略居多,然而这工具差异棋盘上摆子,最重时势,临机应变,天时地利人和皆要考虑。戏忠只是寒门学子,在如今天下中,能够给他施展平生所长的平台并不多。
他观吕布亦为人杰,到这里也不算是屈就了。
将士不平,吕布清楚,戏忠心中也清楚。吕布对此并无管制,身为武将,他同样知晓军中的想法,他也很想看看这戏忠的本事。
弹汗山,位于高柳郡北三百余里。鲜卑居于漠北,地广而人稀,汉军对此间地形阵势难以知晓,更不要说途径哪些部落,对此,吕布只能命斥候不中断的去打探。
兵法考究因势利导,没有地形,戏忠也束手无策,只听他话锋一转:“听闻除将军外,另有另外三路军马,将军如何观之。”
吕布笃定的吐出四个字:“他们会败。”
“哦?”戏忠挑了挑眉。
吕布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匆促兴兵,焉能不败。”
这场针对鲜卑的讨伐,并非早有计划,只是朝堂之上的几场博弈。夏育曾是张奂的门生,田晏与段颎友爱不浅,臧旻同样是段颎的门生,而如今张奂已经离开朝堂,段颎依附于阉人。
王甫诛杀刘悝,废宋皇后,所支付的价钱即是削减北地兵权。
这场战役,朝堂文武并无谋划,援兵粮草险些是自己筹措,四路军马,只是朝堂博弈的牺牲品,吕布只是恰逢其会,谁让他五原离鲜卑这么近呢。
戏忠闻言便缄默沉静了。
战争是政治的延续,他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残酷。
与上一世差异的是,这一世多了吕布这路军马。
吕布也曾想让张奂出马,究竟他曾威慑北边数年不敢南下,只是担忧张奂的身体,究竟他已经年迈,而北地苦寒。所以吕布只能请一个军师。
想到此,吕布目光笃定:“军师,另外三路军马不必考虑,布欲带两千弟兄,去弹汗山。”
戏忠略微无奈的笑笑:“属下尽力。”
汉人北上的消息,很快传遍草原。临近冬日,一些小部落马上纷纷迁走。北蛮南汉有着不死不休的恼恨,这一点,汉人清楚,鲜卑人亦是明白,而不管谁胜谁负,受伤最大的总是他们小的部落。
而与吕布相同的是,夏育等人的目标,也是弹汗山。
漠北辽阔,若是寻鲜卑人逐而歼之,先不说可能不行能,战线延长足以把他们的军队拖垮。所以他们只能找鲜卑人可能聚集的地方,那即是檀石槐建设的弹汗山。
自檀石槐统一鲜卑,占尽匈奴故土之后,弹汗山俨然成为鲜卑人心中的圣地,这些夏育他们自然是知晓的。他们不识鲜卑地形,幸亏运气好,抓了几个鲜卑人作为向导,兵锋直指弹汗山就好了。
弹汗山中,檀石槐大笑不已:“却未想到汉人如此愚笨。”
听闻汉人北上,步度根的脸色十分难看,去岁他十万戎马被吕布所破,被缴获数万牛羊,不光让鲜卑人损失了元气,同样让他脸上无光。
要知道,檀石槐划分三部,另有西部首领轲比能、中部首领素利与他平起平坐。
只听一人问道:“单于为何如此兴奋?”
却听檀石槐笑道:“汉人中计矣,他们军中的鲜卑向导,乃是本单于部署的棋子。”
作为北方的雄主,檀石槐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。当灵帝下诏对鲜卑进行北伐,他便已经部署好几个小部落‘故意’让他们撞见,然后把他们凭据自己的节奏带到弹汗山。
“届时,遣一戎马断其粮草,重重围困,让汉人进退不得。”说到这,檀石槐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。
步度根闻言,连忙道:“单于英明,请单于让我率领这支军马前去报仇。”
一边的轲比能挖苦道:“哟,再被汉军用百骑所破?”
步度根听完火冒三丈:“你!”
轲比能嗤笑:“我什么我?我要是你,早已羞愧的去见永生天,怎么另有脸来到弹汗山。”
步度根和轲比能素来反面,这点整个鲜卑都知道,包罗檀石槐也默许他们的明争暗斗,否则的话东部和西部联合在一起,足以威胁檀石槐单于的位置。
只听檀石槐咳嗽一声:“好了,莫要争了。”
他望着下面的人,慢慢道:“步度根,我命你领一万鲜卑勇士,等他们靠近弹汗山,就断其粮草,莫要再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是,单于。”步度根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,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洗刷羞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