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老,用饭了。”弯弯走已往,抽掉他们的书朝那个最高最俊俏的小郎君道。
又冲另一个红着脸看她的修长小少年微微一福:“远表哥。”
这两声果真激起不少消息,连廊下的柱子边也不时响起:“哎呀”“咚”“别推我”等词。
林和方眉头微微一挑,伸出细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在她脑袋上一弹,才跳下凭栏拍拍衣袍朝她冷冽一笑:“今日吃什么?”
那声音却似公鸭嘎嘎粗矿难听,与那清俊孤冷的容貌极不相符。
弯弯不自觉一手放到胸前,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菜名儿:“清炸河虾、糖醋排骨、肉末蒸蛋、莴苣肉片、茄汁豆腐,另有一碗青菜丸子汤。”
没措施,蹭饭的太多,饭食便准备的多,起码得管够。
她聚精会神的空档,阿羡将他反拿身后的书轻轻一转,斯文笑着飞快扔到元宝脸上。要是让妹妹瞧见书上内容,他就拆了林和安的骨头。
“是什么书?哥让我也瞧瞧!”弯弯瞥见那本写着《春宵一刻》的蓝皮薄书被她年老扔了出去,忍不住踮起脚伸手去夺。
元宝一手按住弯弯一手飞快将书抛给曹远志,又眼眶青黑蔫头晃脑问着弯弯:“你如何来了?不是不让你来府学么?不跟娘在家学针线就知整日乱跑,疯丫头!”
弯弯一个利眼瞪已往,元宝消声。无他,幺妹揪他耳朵可疼。
见他老实,弯弯才让春草将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,不说那勾人馋虫的香味,就是那摆放的菜色都五颜六色、精精致致。当下三个少年一窝蜂聚已往狼吞虎咽,又抬手招呼一边啃馒头的几个同窗一起。
那几个少年同他们交好,也不客气,红着脸朝弯弯拱手谢过,便斯斯文文和阿羡他们凑在一起,一面欢喜吃着热菜一面拿自己的白馒头撕开同众人分。
“唉,先生说这回小试考不上丙等就让我回家。”曹怀远捏着馒头块心有戚戚,觉着三姨母家的膳食也不那么香了。
元宝翘着二郎腿飞快扒完饭,瞧着重影的曹怀远一声嗤笑:“你这算什么?我们春晖堂考不上乙等的还得日日蹲马步罚抄呢!”
曹怀远扭头不理他,他们兄弟那基础别说蹲马步,金鸡独立罚抄也不是事儿:“表妹,这是新得的樱桃,给你吃。”
弯弯接了,甜甜冲他笑。小小少年因为这个笑,脸红得像红屁股,天底下怎么会有表妹这样悦目的粉嫩娃娃?
元宝这才名顿开,情感这憨货日日兜里一捧水灵樱桃护得死死的,是为了讨好他妹妹。呸!不怀美意!
阿羡放了饭碗,看着曹怀远和林和安的黑眼圈思索片刻,才天真烦恼道:“考丙等?最后两题策论不答就成了吧?”
又快活将自己小试得的十五两赏银交给弯弯:“考第一挣的,拿去花!”
曹怀远:......
林和方:......。
目的告竣,弯弯笑眯眯将银子收进怀里,见她二哥坐没坐相,照着他叠起的修长双腿就是一脚:“没规则,好生吃你的饭!”
突然又道:“袖子怎么又破了?别动!否则针扎死你。”
说完从腰间小荷包里拿出小巧针线给她二哥缝炸开的袖子,小模样专注认真。
元宝瞧自己妹妹这泼辣样,忍不住翘着唇角打趣:“你这小管家婆的性子,未来谁敢娶你?别未来找不着夫婿找我哭鼻子!”
阿羡忙舀着蛋羹亮相:“哥养你!养一辈子!”
一旁不甘寥寂的曹怀远也急急凑过来亮相:“表哥娶你!”
他娘说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若像他父亲那般前程,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,未来表妹许是就能瞧上他!到时候就可以日日给表妹当马骑,表妹也会替他缝香包包、补衣袖,嘿嘿!
弯弯拧着小身子在她哥怀里笑得傲娇:“我不嫁。”
除了被攻击石化的曹怀远,整个学堂探头探脑的青葱少年们都深觉林家三女人此举明智。
元宝则摸摸缝好的衣袖,飞快撂了筷子拽着如丧考批的曹怀远急急跑了。没措施,阿羡可以浪,他们两个拖全学堂后腿的,浪不得。
弯弯无奈一叹,用饭跟打仗似的,那眼底的青影也不知几多日没睡好了!阿羡帮着妹妹将狼吞虎咽过的残局收拾好,才将弯弯送上车:“奶果子,我又问人家讨了些。你慢慢吃,不够我再去弄。”
弯弯兴奋接了,挥着小手赶她年老回学堂:“你快回去上课吧!晚上回来我给你做芝麻糊吃。”
“嗯。”阿羡亮晶晶应了却站在学堂门口不动,他得看着妹妹平安归家。
晚上用饭时,栉风沐雨的林渊骑马归了家,抬回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。
见温婉从屋内迎出来给他端茶擦汗,他也乐呵呵站着享受。只是用完晚饭,他再去沐浴时,却是趴在浴桶边打起了鼾。
温婉瞧得心疼,叫上阿羡元宝一起,才将这个壮实高峻的男人搬上床,然后就这么两眼不眨地坐在床边痴痴守着他。这眉眼,这小嘴,贼悦目!
五年了,这个男人和当月朔身补丁憨厚老实的模样再不相同。他开始站在她的身前,成为一个沉稳睿智的男人,成为一个很男人的男人。而温婉只需让他拉着,同他并肩而立,笑看风雪。
三更时分,林渊醒了过来,惊醒了一旁守着他的温婉。他将人拦腰抱起,脱了鞋放进暖和的被褥:“你睡,我去厨房。”
至于他自己两腿间红肿一片的擦伤和脚底密麻遍布的水泡,不外屡见不鲜,没甚幸亏意的。
温婉揉了揉晕沉发胀的脑袋,让自己变得清醒些,然后才掀了被子与他道:“可是饿了,小炉子上煨着鸡汤,从橱柜里抓几个馄饨或者一把面条扔进去就行。你弄欠好,我去吧!”
丫鬟、婆子的,林渊从不让近身,一是制止瓜田李下,二也是不习惯除了温婉以外的人伺候。
见她昏昏欲睡的,林渊没多说,径自去厨房端了两碗鸡汤馄饨回来,鲜香四溢。温婉瞌睡醒了几分,便坐在桌上与他头挨着头痛快吃着。偶尔得他默不作声夹过来的馄饨肉馅,即是会意一笑。
“那箱子里有五千两,另有一对给你带的翡翠耳坠藏在夹层。”他指着弃捐在院外灰扑扑的箱子,语气淡定地似乎谈论天气。
温婉却坐不住,放了筷子吃力将箱子拖进屋打开去瞧。五千两大大咧咧院里放着,也不怕旁人偷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