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喜宴热热闹闹摆了一整日,温婉也随大流闹了一回洞房,瞧了一回新娘子,还得了些新娘子坐床的干果,算是十足沾了喜气。不外,这新娘子的姿色有些平平,性子瞧着也有些冷冷清清。
晚宴结束后温婉正要带着儿子向主家告辞,不意想林渊赶着马车来门口接,还进屋向沈掌柜亲道了一回喜,又将一对新人夸上了天,惹得沈掌柜连连大笑后才带着妻儿拱手告辞。
“爹,我们今天吃了鸡汤煨猪脑,还吃了如意楼的八珍糕,可香啦!”元宝趴在他爹背上砸吧嘴,这一天可给他撑得哟!
“还跟人打架了,一挑二赢了!”阿羡搂着他娘脖子窝在他娘怀里高声道。
“又皮!”林渊一拍儿子软嫩的臀笑道。
不外略想了想,他又高声嘱咐俩儿子:“你们在外头若是打架只管赢,你们兄弟要齐心不惹事也不要怕事儿。若是将人家打残了,爹给你们赔医药费去;打死了,爹给你们蹲大牢去!”
说到这,林渊洒脱一笑:“万不行给人家揍得满头包回家来哭,那是孬种。咱们林家可没有孬种!”
温婉听得直皱眉,这说的是什么呀!
一路唠唠叨叨的总算到了自家小院,温婉去侧屋瞧了一回,见宋婆子搂着闺女正睡得香,便轻手轻脚地打了水伺候三个男人洗漱。忙活了一通后,温婉披着湿头发进屋,就看林渊正一本正经土地着腿和儿子们说话。
“你们已经六岁了,好男儿当自强,怎么能日日和我婆娘睡一起呢?这张床,是我和你们阿娘的!除了我,绝不能睡第二个男人!你们要是实在寥寂难眠,早日结婚娶个婆娘回来暖被窝,爹也不阻挡。”
阿羡歪着脸不慌不忙道:“阿娘先借我们,待日后儿子们成了婚再将弟媳还给你。”
元宝正为难,听他哥这么说,立即大点其头。一转头见他娘眉目如画地回来,忙颠颠光着屁股滚下床往温婉怀里钻。
温婉弯腰将他抱起,光裸的小儿香软滑嫩得像只慵懒的肥猫,热乎乎地烘着她的心。她在儿子额头上轻啄一下,一手快速从柜子里抱了被子枕头扔给林渊:“滚去隔邻睡!”
林渊隔着门板摸着通红的鼻子直叹气,他一家之主的职位啊!说起来,他是什么时候夫纲不振的?
他敲了半天门自知没人搭理,正要去隔邻搪塞一宿,冷不丁见汪先生正吃着宵夜偷摸抬头往这边看戏。马上老脸一红,“咳咳”两声后高声骂道:“你这泼妇人好幸亏里头反省吧!老子今日且去隔邻睡给你个教训,再不懂事老子休了你!哼!”
汪先生“嗤嗤”一笑,对着碗低低笑道:“切!”
唬谁呢!
温婉母老虎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在里头传来:“再唧唧歪歪,明日也别滚回来了!”
林渊又臊又气!立即黑着脸抱着被褥愤愤跑了。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他一家之主的职位总要争回来的。
待熄了灯,一家子安寝,温婉一偏头见大儿正气哼哼地盯着她,只将人一把搂进怀里:“怎么了?睡不着娘拍拍。”
阿羡不说话,推着温婉也不让他娘拍了。
温婉纳闷,回来时候还好好的啊:“怎么了?”
半晌,阿羡才闷闷道:“你亲了元宝没亲我!”
又往床里一滚,恨恨道:“偏心眼儿!”
温婉“噗嗤”一笑,按着阿羡在她大儿两边脸上额头上下巴上各亲一记:“乖儿,快睡,你可比元宝多三下了。”
阿羡这才嘟着嫩唇回亲他娘一口,又翘着嘴角任他娘亲轻拍着睡去。
这一家个个睡得香甜,却不知这城中沈家,城南莫家各有不小的消息。
且说那沈家的二房康氏,正拿着帕子一边拭泪一边捶她的相公:“那孽障是要逼死我呀,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乐颠颠不说,竟是连学堂也不愿去了!我怎么活呀!”
沈二老爷沈宏德只得扶着他夫人,耐心哄道:“你有话好好说嘛,非往死里打他作甚?还当着一屋子丫鬟婆子,宣儿也是要面子的嘛!”
沈小令郎名沈宣,乃二房唯一的嫡子。
沈二夫人康氏恨恨哭道:“我只当没生他!你知他说什么?他竟然,他竟然说我要打死他也就而已,打不死往后他的事儿就是他自个儿说了算!你自是儿子一大把,可我就他一个独苗呀,我不管他我还在世作甚呀?”
说罢又肝肠寸断去捶她躺在床上眼泪汪汪,龇牙咧嘴的儿子。
沈宏德又是尴尬又是心疼,站在床边摸他儿子毛茸茸的头:“日日去学堂的,怎的去吃了一回酒倒不愿去了?”
沈宣哭道:“我探询了,我义兄家去五日学堂就能休一日,每日里念书还不凌驾四个时辰。我娘却日日天不亮就逼我念书,今日学完了还要学明日的,《诗经》背完了还要背《礼记》,再念下去我就傻了!”
沈二夫人康氏哭着骂道:“你听旁人家胡咧咧,要是不寒窗苦读能走仕途?能有前程?你见谁的功名是大风刮来的?要我逮到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子,定要撕烂他的嘴!”
沈宣犟道:“就是书读得好又如何,不劳逸结合身子骨不行,还不是白费!连日日吃的萝卜白菜我都不知是如何长的!可我义兄却无所不知,就是学问差家里另有赏哩!”
康氏擦了泪嗤之以鼻:“也就你这傻子信!真不应带你去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物!就是你三堂兄四堂兄的秀才功名,哪个不是日夜不分寒暑苦读得来的?”
沈宏德却听出了些意思,让儿子给他原原本本讲了林家念书的事儿,半晌才转着绿扳指若有所思道:“这么说,这户人家倒是有些智慧的。”
康氏气笑了:“情感你也傻了不成!”
沈宏德笑道: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这甲等欠好考,这批字也欠好考啊!要知就是随便乱答一气也能得个末等。这批字需题题避过正解,反其道行之!若是真能得个批字,你想岂不题题都市?”
让丈夫这么一说,康氏也开了窍:“哎,这么说倒真是个妙招啊!”
沈宏德颔首:“念书虽要抓紧,也别太拘着孩子。明日我就去和学堂打招呼往后咱们家逢十日一休,可成?”
后半句是对他的幺儿说的,可沈宣咧了咧嘴仍不满意:“叫阿昌过两日送我去林家玩一日,我跟义兄说好了的!以后我课业做完了就让我玩儿,不让我玩儿我就去给林家做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