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九头虫挟恨于心,卷了阵妖风,远遁三千余里,骤见前方有座高山,上抵云霄,下探九幽,山前日暖,岭后风寒,风物秀丽,灵气氤氲。
停了风,九头虫落在山中,须臾,树木晃动,两只狼妖跃出,喝道:“何方妖王,擅闯积雷山?”
九头虫拱手,道:“我自北俱芦洲来,天生神圣有九首,诨名叫做九头虫,今日特来访狐王,还请两位帮通禀!”
青狼妖道:“你有何事?”
九头虫道:“事关重大,我需见狐王,方能明说!”
灰狼妖道:“你且期待,容俺禀告大王!”
摩云洞。
万岁狐王见得九头虫,道:“你有何事找我?”
九头虫道:“素闻狐王精于商道,与人族交易,聚得百万家私?”
万岁狐王不答。
九头虫笑道:“狐王可知大祸临头?”
“什么祸?”万岁狐王问。
“离此处三千余里,有处碧波潭,原本有个蛟精,唤万圣,近日招得一婿,乃南赡部洲夔门龙王,又得天庭敕封,封得神职,更名碧波,扬言千里地域,山精鬼魅,皆归他管!”九头虫道。
万岁狐王捋须,眼珠子转着,道:“我自然知道,他管他的千里地域,关我积雷山何事?”
九头虫摇头,道:“此言谬矣,今日千里,明日两千里,再等两日,即是三千里,得寸进尺,不外如是!”
万岁狐王道:“万圣?我知道他,虽有几分心机,但胆小怕事,成不了气候!”
“狐王不知,现在碧波潭真正做主的,是那个夔门龙王沈伦,此龙野心勃勃,贪财恋色,实不相瞒,我早与万圣公主有几分私情,却不意沈伦劫走万圣公主,逼万圣龙王嫁女做妾,如今更占其家业,作威作福。狐王有百万家私,听闻独女美艳无双,沈伦若知,定来侵犯,那时,积雷山岂非浩劫临头?”九头虫疾言厉色道。
万岁狐王哈哈大笑,道:“九头虫啊九头虫,此话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!你可知,我与万圣,是何关系?”
九头虫一愣。
万岁狐王冷道:“你说的这些,万圣早派人与我明言,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,来呀,把他给我赶出去!”
两个妖怪闪身而出,去拿九头虫。
早已憋着怒气的九头虫见此,身上戾气发作,转身踢开两个妖怪,瞪向万岁狐王。
万岁狐王骇然,故作镇定道: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
九头虫拿出武器,月牙铲挥出道月牙,斩向万岁狐王。
万岁狐王往后一翻,轰隆一声,他坐的石椅炸成破坏,四处乱飞的碎石,打在万岁狐王身上,狼狈不堪。
见九头虫追来,万岁狐王厉喝:“九头虫,休要逞凶,你可知牛魔王乃我故友,每年供奉给他的财物,不下万金,你若逞凶,断他财源,他定不饶你!”
九头虫一怔,脸色幻化,这老狐狸竟是牛魔王的金主,心中懊恼,闯大祸了。
万岁狐王见九头虫止步,小心地往退却,同时道:“你现在离去,我就当从未见过你,今日之事,从未发生,你若是杀我,那你在西牛贺洲,再无容身之所!”
九头虫闻言,面色冷峻,犹豫之色尽去,持着月牙铲,大踏步走向万岁狐王,冷道:“休要骗我,等我离开,你定会将此事见告牛魔王,与我反目,到时,我一样无容身之处。既如此,一不做,二不休,我先杀了你,再掳走你的家私和女儿,回北俱芦洲,聚起万余妖魔,继续当我的大王,何不痛快酣畅?在这儿受什么鸟气!”
九头虫似对万岁狐王说,又像是对自己说,心中杀意已决,月牙铲斩向万岁狐王。
“大王……”
“老爷……”
摩云洞如此消息,立即有护卫和万岁狐王妻妾跑出张望,见得凶神恶煞的九头虫,骇得往退却。
“父王!”妻妾中,跑出个十四五岁的娇俏少女,面白如玉,黑白明白的美眸,满是惊慌。
九头虫转头,审察一番,露出冷笑,道:“倒是个美人胚子!”
“玉儿,快逃!”万岁狐王大叫,忽地看见个牛头妖怪,喝道:“快,牛将军,护送玉儿去翠云,不,去碧波潭,找你家大王,我来拖住泼魔!”
牛头妖怪微愣,立即抱起少女,在她哭喊中,往洞外逃去。
九头虫眼中冷芒闪过,哼道:“想逃?”
他正要追出,眼前一花,万岁狐王盖住去路,他握着柄剑,朝畏惧不前的护卫喝道: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吃我的,喝我的,现在是你们酬金的时候,给我上!”
青水涧。
水桶粗细的蛇尸横在两岸,浸泡在水里的部门,冒出大量鲜血,染红清溪,水流冲刷,血水顺着溪水流淌。
岸边,树木折断,巨石破坏,一片狼藉,沈伦站在水缸大的蛇头上,“噗”地拔出寒铁枪。鲜血飞溅,汩汩涌出。
鲶鱼副将率众水族从林中出来,谄媚道:“大王威武!”
沈伦跳下来,手掌按住蛇头,玄功运转,法力渗透进蛇尸,蓬勃的生机和血气,倒卷出来,涌入他体内。
这是他刚适才发现的《九死玄功》的妙用。
或者说,“救”法圣那次重伤,让《九死玄功》有了些许变化,回人间后,他一直在为碧波潭奔走,直到今天,连续鏖战,于战斗中,玄功的变化,才显露眉目。
化万物生灵生机、气血,乃至神魂,为自己的养分,很像后世武侠里描写的邪功、魔功!
在搞清楚情况前,沈伦并不想乱用,不外,眼前巨蛇和他同源,气血相近,更蕴含微弱的龙血、龙气,沈伦可不想浪费。
盏茶功夫,几十丈的巨蛇干瘪成蛇皮,它千辛万苦蕴养的蛟珠连带神魂,一起被沈伦吞掉,巨蛇灵魂还想反噬,沈伦感应妖界种子,隐于混沌雾气里的那尊法相,微微张口,无形的吸力传出,巨蛇神魂惊骇嘶吼,发出阵阵哀鸣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扯到混沌中,被法相吞吃。
须臾,混沌雾气中,溢出一道灰光,落入沈伦体内,他顿觉满身清爽,耳聪目明,增进约莫甲子岁月的法力。
呼!
许久,沈伦睁开眼,看向旁边护法的鲶鱼副将,道:“这是最先走的那几个妖王里,最后一个?”
鲶鱼副将敬重中透着畏惧,道:“除逃掉的铁背苍狼王、九尺大王、白头大王,其余已伏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