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女曾去东海龙宫做客,上一代东海龙王见她美貌,便想强娶为妻,她恼怒拒绝,因为她父亲的关系,东海龙王不敢拿她怎么样,她离开东海,沿江而上,正遇上蛟龙走江,兴风作浪,好嘛,刚适才在东海龙王那儿受了气,转眼就有出气筒,一向善良的她痛下杀手,把十二条本可以化龙的走江蛟剁了,出了口恶气。
神女见沈伦是蛟龙,便知其来此的目的,态度自然冷淡下来。
沈伦苦笑。
随着人族兴盛,修渠建桥,蛟龙走江,越发艰险,不仅有天劫,另有地劫,人劫,九死一生,是以,海中水族,险些不会再逆江而上,走江入海,而是直接在海中跃龙门,就连内陆的蛟蛇,也少少再走江,而是到近海口入海。
有得,必有舍。
放弃走江,缺了龙祖遗留的龙气洗礼,即便化龙,体内血脉驳杂,成就有限。
这也是龙族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。
沈伦心知骗不外神女,他坦然道:“神女应该知道走江对蛟蛇之流的意义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神女语气变冷。
“哈哈,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!”沈伦大笑。
神女望着流露激情的沈伦,略微蹙眉,屈原的《离骚》,作为楚国神,她自然清楚,屈原投汨罗江,她还曾为之叹息,沈伦用两句诗讲明心意,虽然和她的道相悖,但能坚守自己门路的人,始终值得认可。
她活得太久,见过太多中途而废的人,深知不忘初心是何等难得的四个字。
“他日你走江入海,兴风作浪,为祸江岸,我定斩你!”
认可归认可,神女照旧留下铿锵有力的一句话,带着黄莺离开白帝城。
“呼!”
沈伦擦了把额头汗水,直面一位老牌神仙,压力大大的,照旧实力不如人啊!
也不知巫山神女什么道行,纵然不是大觉仙,怕也很接近了。
“城主,神女走了?”老乌鸦在门口探头探脑,往里张望。
“走了走了,给我弄杯水,压压惊。”
既然神女没有脱手,那就是默认白帝城的存在,老乌鸦“呱呱”大笑,屁颠屁颠跑去井边吊水,见扶摇盘坐井沿修行,一柄宝剑悬于周身,冷光四溢,老乌鸦啧啧称奇。
“小狐狸有大造化啊!”
腾云驾雾,神女回望一眼白帝城,忧心忡忡。
黄莺道:“姐姐为何不将他封镇?”
“他一没杀人,二没作乱,我若脱手,和那些恃强凌弱的有何区别?”神女淡淡道。
黄莺道:“我听说蛟蛇走江,兴云作雨,不知几多生灵遭灾。”
“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,人族兴盛后,烧山垦荒,涸泽而渔,使得江河改道,沧海桑田。蛟蛇走江,走的是古江道,而许多古江道,现在已经酿成陆地、田宅,蛟蛇只能驱水而过,遇堤冲堤,遇桥撞桥,遇田淹田,酿成大祸。”
黄莺想了想,道:“也是啊,人类简直有些太过。”
一夜白帝兴!
随着神女默许,许多妖族走出深山,来到这座新城,苦于规则繁多,愿意定居的妖族渐少,多是图个新鲜,凑个热闹。
白帝城之名,很快传遍荆楚,连山下黎民,亦有耳闻,说瞿塘峡出了座妖城。
荆楚多巫祝,尽管道门正随着中原妖族外迁,逐渐扩张,但影响力还远不如后世,黎民们对妖、鬼之流,尚存崇敬,像以蛇为图腾的巴人、以玄鸟为祖灵的楚人等等。
听闻白帝城是妖城,当地人不仅不畏惧,反而以其为荣,吹嘘自己曾见天神下凡,一夜筑城,更有王侯将相,慕名而来,其中不乏王侯将相。
眼见来白帝城的生灵越来越多,沈伦心里嘀咕,人、妖、鬼等各族混杂,早晚出问题。
种族问题别说是现在,放到后世都是大问题。
但幡已立下,总不能出尔反尔。
沈伦招来老乌鸦,自从沈伦把白帝城的治理交给他,老乌鸦忙得飞起,早已叫苦不迭。
“我之前以为白帝城地方偏僻,又有妖族盘踞,不会有太多人来,所以做了个错误的生长计划,现在我觉得要改一下。”
老乌鸦灌了一大碗井水,砸吧砸吧嘴,自从扶摇在井边修行后,打出来的井水凉丝丝的,大热天里喝一碗,比品茗爽多了。
“怎么改?”
沈伦手捏下巴道:“白帝城占地有限,所以从现在开始,停止户籍发放。”
巫山四周,愿意下山入城的妖怪基本都有户籍。
老乌鸦颔首道:“没问题!”
“入了户籍的,就是白帝城的居民,白帝城四周没什么田地,总不能让他们全部上山狩猎,所以,我决定生长以旅游为主体的服务业。”
“旅游?是啥玩意?”
经过沈伦和老乌鸦就白帝城生长问题进行深入研究、讨论,虽然,多是沈伦在说,老乌鸦在问,白帝城又张贴了一些新划定以及招募治理人员的求贤令。
云中宫殿,黄莺叽叽喳喳,把白帝城里发生的变化,事无巨细的讲来,嘴里不时冒出些新词,什么“旅游业”、“导游”、“公司”。
神女脸上没什么变化,心里却怀疑自己是不是闭关了几千年,怎么啥都听不懂了呢?
神女有点儿坐不住,百闻不如一见,她爽性带着黄莺,为了不惊动沈伦,她们隔着城门半里,落地化作两个令郎,一白衣,一黄衫,丰神俊秀。
才到城门,神女便见城门多出两只异兽,一者形似白虎,却有双翼,高峻威猛,虎视眈眈,乃狴犴后裔;一者乃白犬,却大如牛,头生独角,有谛听血脉。
乍见异兽,周围衣着华贵的人类已经是啧啧称奇,直叹不虚此行。
两只异兽可不是部署,实打实的活物,被异兽瞪着,那些平日飞扬跋扈的王公贵族,立马规行矩步排队。
进了城,种种吆喝声,卖烧饼的,卖汤圆的,比前月热闹十倍,还不等神女回过神,一个狐女笑吟吟的来到她面前,娇声问:“令郎,需要导游吗?白帝城里哪儿好吃,哪儿好玩,哪儿悦目,我都清楚哟,价钱自制公正。”
神女审察狐女,妖族想修成人身,难度极大,简朴的变化,因为道行缘故,难以完美,像眼前的狐女,她还留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和垂在裙下的狐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