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郎,我们去丈人山做什么?”
辞了客栈,沈伦儒生妆扮,扶摇书童妆扮,往城门走,沈伦风范翩翩,扶摇唇红齿白,引来诸多目光。
“去找条蛇妖!”
行至城门,忽见有官府榜文,驻足寓目,扶摇道:“令郎,那上面悬赏说的似乎你啊!”
不少围观的回过头,沈伦拉了拉扶摇,笑着说:“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!”
再看榜文,上边的画像满脸横肉,胡子拉碴,明显和沈伦不符,众人摇头,只当小孩子乱说。
顺利出城,山间小路上,扶摇诉苦道:“明明是令郎救了人,却把令郎当成罪魁罪魁?山下人王真糊涂!”
沈伦笑了笑,道:“人心叵测,他要悬赏就悬赏,我问心无愧,可惜把我画的太丑了。”
“哼,好一个问心无愧,杀死青云师弟的,就是你吧?”
喝声中,林中走出三人,一人虎目圆瞪,威风凛凛,一人鹤发童颜,笑而不语,一人颔下羊须,阴沉冷厉。
沈伦止步,扶摇戒备。
沈伦道:“前面何人,为何拦路?”
“终南山虎力!”
“鹿力!”
“羊力!”
三人报了名号,为首的大汉道;“贫道三人在终南山修道,与青云师弟交好,前几日贫道夜观星象,知其身死,特来找你寻仇!”
“那什么青云师弟,我不知道,你们找错人了!”沈伦摆手道。
“休要狡辩,贫道门中自有天机八卦,寻根秘术,况且,如果青云师弟不是你杀的,他的乾坤袋怎么会在你的书童腰间?”羊力阴声道。
扶摇连忙遮住乾坤袋。
沈伦哈哈大笑,道:“我捡来的,你们信不信?”
“师兄,与他争辩什么,直接将其拿下,挖心剖腹,以祭师弟在天之灵!”鹿力笑容里杀机森然。
沈伦突然道:“等等,问个事,楼观道择徒严苛,怎么会收你们三个妖怪?”
虎力自傲道:“尹喜祖师常于山中讲经,贫道三人听于崖下,开了灵慧,修得人身,一心向道,祖师不以贫道三人兽类脱胎为耻,赐名虎力、鹿力、羊力,贫道三人虽未曾拜师,却以终南楼观为荣,岂是你个山野妖龙能比?”
瞧着优越感十足的三妖,沈伦大笑。
三妖恼怒,虎力拿出法剑,鹿力取了金鞭,羊力身缠冷龙,却见沈伦按住扶摇,念了句咒,往巽地吹了口气,骤然间山风大作,阴云避日,斗大碎石滚落。
风从龙云从虎,呼风唤雨是龙族都市的神通,差异只在于强弱而已。
恶风扑面,三妖忙定身形,无奈山风逾急,吹在身上如刀刮斧劈,三妖虽脱妖身,却修道未久,法力低微,定不住盏茶时光,法剑折断,金鞭遗失,冷龙消散,三妖亦被风卷到空中,吹出几十里,狼狈的摔在林间。
沈伦停了风,拉着扶摇急遽跑路,此地离青城山不远,如此消息,定会惊来山中闲云野鹤。
果真,方走须臾,接连有道人赶来,或乘鹤、或祥云,晤面后各自打个稽首,算起前后因果。
“适才那风声势浩荡,恐是千年老妖,我推算不出,照旧及早禀报宁封真君,有备无患!”老道说。
“善!”众道自往丈人峰。
虎、鹿、羊三妖狼狈相顾,又羞又恼,鹿力叹道:“妖龙千年道行,竟是妖仙,难怪青云师弟遭他辣手!”
羊力疑道:“此妖不像嗜杀之辈,为何要杀青云师弟?莫非那些黎民说谎?”
虎力恨恨道:“青云师弟待我三人不薄,此仇不报,岂非人哉?”
鹿力道:“师兄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不如先回山,等修成神通,再下山寻他麻烦。”
三妖急遽回终南山苦修不提。
却说众道见过宁封真君,道明来意,真君高坐云榻,头戴盖天冠,身着朱紫袍,腰佩三庭印,丰神俊秀,他掐指一算,似乎算到什么,微微一笑,道:“既无死伤,勿须理会!”
等众道离散,殿后走出个女童,唇红齿白,粉雕玉琢,大眼睛里黑眼珠滴溜溜转,她偷偷摸摸的往外走,刚到门口,便听宁封真君声音响起。
“作业做完了?”
女童转头,哭丧着脸,小声道:“没有!”
宁封真君板着脸道:“回去做作业!”
女童极不情愿的往回走。
宁封真君严厉道:“你不要觉得委屈,圣母将你托付给我,你怙恃与我有旧,我就该对你卖力!”
女童手捏衣角,泫然欲泣。
宁封真君头大,语气稍缓,道:“作业做完,你可以出去玩半个时辰!”
“哦!”
女童欢呼一声,一溜烟儿跑进后殿。
宁封真君无奈摇头:“这丫头,居然学会骗人了!”
向当地人探询,没听到关于蛇妖的听说,沈伦稍有遗憾,也许白素贞现在还没出生呢?
不再纠结于此,沈伦带着扶摇翻山越岭,爬山观海,足迹遍布九州,历时五十余年。
修行不是一味的打坐闭关,也不是每日生死搏杀,尤其成仙得道之后,道行想要突飞猛进,难,除非遇上蟠桃、人参果那样的天材地宝,九转金丹那样的仙丹妙药。
一旦瓶颈,苦修厮杀亦无用,空耗千年时光,要么难躲三灾九难,灰飞烟灭,要么转世投胎,重新来过。
修道难,需机缘、悟性、智慧、毅力……尤其机缘,最为玄妙,机缘到了,猪都能成仙,机缘不到,任你是天纵之才,中途夭折,徒呼奈何。
机缘也不是谁都能拿,要看命,拿不拿得住,拿得稳。
在赤仙岛,沈伦遇上机缘,《九死玄功》,妖血筑基,雷谷炼体,得证太乙。
顺风顺水,可谓隆运当头,然运道难测,盛极而衰,他于镇魔城遭擒,即是运衰劫临。
一番妨害,逃脱幽冥,沈伦追念起赤仙老祖最后的话,感悟破深。
一朝富贵,志自得满,往往是来急遽,去也急遽,唯有脚踏实地,方能细水流长。
因此才有此次行走。
五十余年,观黎民痛苦,观富贵帝王,观云海仙山,观日落日升,观潮涨潮落,寻道访仙,谈天论道,居山野以山珍为食,畔汪洋以海味为佐。
心境变化,沈伦终于有种脚踩实地,内心充实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