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伦以为法圣夫人会请回来一堆死后的秦朝猛将,谁知只请来一位,不由失望。
男人似乎看穿了沈伦的想法,微微一笑,道:“就是上仙把消息传回来的?”
法圣夫人在旁道:“这位是武安君!”
沈伦一怔,稍一思忖,就知道来人是谁,嚯,好家伙,盛名流传两千多年的杀神啊!
武安君其实是个很悲催的封号,被封武安君的基本不得善终,杀神白起是其一。
而沈伦眼前这位,正是白起!
沈伦见到了偶像,激动道:“是,我被罗刹族公主抓住,关进了商君的牢房……”
沈伦再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末了,他撺掇白起赶忙请援兵救人。
沈伦可把罗刹族恨得牙痒痒,尤其那个小娘皮,巴不得白起登高一呼,呼啦啦聚起十万阴兵去找罗刹族麻烦。
白起却很淡定,摇头道:“恰恰相反,商君让你传信,一来报个平安,二来阻止我们去救他,三来是提醒我们,此地不宁静,需预防罗刹族暗算,我们贸然救人,反而辜负商君心意。”
“啊?”
沈伦傻眼,心想昔人的肠子就是多,一件在他看来很简朴的事,也能被白起说得弯弯绕绕。
“那就让老头在牢里遭罪?”一时情急,沈伦倒把牢里对商鞅的称谓给用了出来。
法圣夫人苦笑,道:“令郎,非不愿,实不能也。”
“此话何解?”
法圣夫人道:“实不相瞒,良人因生前冒犯太多人,死后虽得黎民纪念,门徒重塑金身,但势单力薄,心灰意冷,与我隐居此地,不见外人,阴山中,与良人交好,唯武安君一人,那罗刹族乃幽冥界百族前十的大族,强者众多,集你我三人之力,难敌百拳啊!”
沈伦愕然,道:“那秦朝诸多名将、大臣、帝王……”
沈伦话止住,见白起面色不大悦目,旋即想起商鞅和白起下场,顿知自己戳到其痛处,尬聊了。
没了救商鞅的动力,沈伦意兴阑珊,便和白起喝酒,问他为何不投胎转世。
白起苦笑,说自己生前杀孽太重,业力缠身,六道难容,无法转世,尽管十殿阎罗招揽,请他做阴兵统将,但他不愿再造杀孽,辞了敕封,来阴山隐居。
沈伦奇道:“阴山是个什么居所,一路走来,我见到不少奇怪事,恶水旁的道观、修成的骨精、撒腿乱跑的怪树……另有守山的神将。”
白起道:“自六道轮回出,世间阴魂厉鬼,多入鬼门关轮回,然世间总有不入轮回或不愿入轮回者,有的执念难舍,有的神通了得,有的配景深厚,鬼门关难管,便将它们安置到阴山,久而久之,阴山中孤魂野鬼渐多,鱼龙混杂。”
白起端酒道:“恶水旁的道观,主人唤作泥菩萨,虽是菩萨,却是道人,行径离奇得很,那骨精是她的侍女兼徒弟,自命白骨夫人,怪树是遭劫的炼气士灵魂附身,只因丢了一魂二魄,便随处找他的灵魂,至于守山的神将乃酆都大帝座下,每日巡山,预防幽冥族众潜入阴山,偷入鬼门关。”
白起甚是博学,沈伦与他相谈甚欢。
三日后,白起将沈伦送到阴山南麓,道口,白起抱拳道: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,沈兄弟拿着我的书信,去找阎罗王,他见信后自会部署你返还阳世!”
“多谢白年老!等我修行有成,再来幽冥,援救商君!”沈伦道。
阴山以南要比阴山以北富贵得多,走不久,沈伦就见到一座高城,城内、城外、尽是幽灵,城头以篆书“阎罗城”三字。
像沈伦这样有肉身的阳世来客,在这儿就像是太阳,让幽灵们又爱又怕。
爱的是适量吸收阳气对阴魂鬼物大有裨益,怕的是阳气就像猛药,蒙受不住的阴魂,会直接被阳气冲散,灰飞烟灭。
因此,沈伦始一泛起,便引来几位鬼差,鬼差穿着皂衣,拿铁链、枷锁,青面獠牙,颇为凶恶。
没看见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,沈伦不由可惜,把自己来历和目的与鬼差头目说了,再稍微露出点儿太乙仙的气势,便叫鬼差客客气气,引他去阎王殿,再通禀守殿的侍卫,片刻后,沈伦就见阎王迎出来。
“不知上仙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!”阎王作揖道。
沈伦稽首,审察阎王,不由失望,孙猴子能大闹阎王殿,并非是他太强,而是阎王太弱,果如白起所言,阎王不外是仙神为治理鬼门关而设置的职位,法力是其次,才气、品德方是首要。
就像天庭的那位,三界中比他强的太多了,为何偏偏选了他?
失望的沈伦在阎王相送下,出鬼门关,过奈何桥,那遍布黄泉岸边的彼岸花开得绚烂,堪称鬼门关第一美景,沈伦稍微驻足,再看那黄泉中沉浮的恶鬼、厉鬼,嘶吼咆哮,又觉头皮发麻,加速脚步。
浓雾中,沈伦不知走了多久,不耐烦时,忽闻鸡鸣,他寻声而去,浓雾渐散,天渐放明,便见一乡村,炊烟袅袅,鸡飞犬吠,间杂稚童笑声,大人呼喝声。
沈伦抬头呼吸,望向东方,金乌东升,鸟鸣山幽,心情一下子变好了。
阴间简直不是生人呆的地方,阴气太重,太压抑了,呆久了,精神没问题都要变得有问题!
沈伦想着,走进乡村,村头女童嬉戏,见有外人,一哄而散,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妖怪来了”,但见原本富有生机的村子,一下子家家闭窗,户户关门。
沈伦额头流下冷汗,莫非村中有高人,竟一眼认出自己是妖怪?
仔细感应,高人没发现,倒发现点儿离奇。
山有山形,地有地貌。
正所谓山清水秀出人杰,穷山恶水出刁民,这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,并非没有凭据。
此地依山傍水,风物秀丽,本该人丁兴旺,可在沈伦感应中,村中人口不外百余,且阴盛阳衰,女多男少,极不正常。
沈伦走到村外祭祀的土地庙处,口念请神法咒,再往地上踩了三下,便见个老头钻出地面,喊道:“哪位上仙招唤小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