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朱莹的跳脚和捣乱,张寿觉得,他真的可能会被葛雍直接“扣留”在葛府。
此时现在出了葛府,朱莹立刻好奇地追问道:“阿寿,你对葛爷爷说的那什么密文,真的可以通报很精准的信息?好比我写个三五百字的长信,也可能让人完全读不出来?”
“虽然,只要一条算学公式,然后加上一本千字文,编写一封谁都看不懂的信,那是轻而易举的事。”张寿说着就冲朱莹一笑,“你要是感兴趣,转头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照旧算了。”朱莹马上苦了个脸,“我一算数字就头疼,否则你以为我干嘛之前老躲着不去翠筠间?我就怕那些家伙向我求助让我资助解题,我那时候非被逼死不行!”
说到这里,她又眉飞色舞地说:“不外总算没有白来看葛爷爷,从他这弄到了好工具,葛爷爷的画很难得的,转头你送给祖母的时候,她准会兴奋!”
借花献佛送的礼,真能让赵国公府那位见多识广的太夫人兴奋?
张寿对朱莹的自信有些犯嘀咕。然而,想到那位太夫人之前派人来融水村送礼时的态度,他不禁有个预感,他今天恐怕就算空手登门,人家也不会表露出任何不兴奋的态度。
虽然,人家心里怎么想,那就说禁绝了。
看了一眼已经徐徐偏西的太阳,他忍不住说:“刚刚延误了不少时间,此时再去参见你祖母,会不会不大敬重?而且,看这时辰,今天晚上要赶回去,恐怕要行动快一点。米市大街那边,还不知道杨老倌他们今天回不回得去……”
还不等张寿说完,朱莹就笑吟吟地打断道:“难得进京,就在京城住一天也不妨事!朱宏做事很妥当的,一定会把各人的落脚处都部署好。”
张寿见朱莹满脸理所虽然的样子,不禁有些无奈。在京城多宿一夜,人需要开销,马也需要饮食,村子里足足来了十几小我私家,这得几多钱?要是碰到的是此外冤大头,杨老倌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是能宰人则宰人,可赵国公朱家就纷歧样了。
“最好去传个话,如果他们带来的工具都卖完了,急着回去就先回去。京城居,大不易,如果不愿意,不必强留一晚上。”
朱莹想了想,到底没有英气地说请人去赵国公府住,或者说她朱巨细姐本人卖力各人在京的一切开销。离京时的那个朱莹兴许会这么做,可是,在小小一个村子安牢固稳呆了一个多月,甚至还亲身经历过一次小规模的乱兵之灾,她自认为已经生长了许多。
因此,她最终点了颔首,指了一个护卫付托人去米市大街传话。可等人一走,她正计划敦促张寿赶忙和自己一块去赵国公府,却突然只听一阵敲锣打鼓声,紧随着,又有一个极大的嗓门就嚷嚷出了一句话。
“顺天府试发榜啦!”
张寿马上莞尔:“这两天都在瞎忙一气,竟是忘了齐良之前进京加入顺天府试,还寄住在邓小呆那儿!对了,府试发榜怎么会是下午?这种人人都最关注的事,不应该放在一大清早吗?”
朱莹哪知道这些,以她的身世职位来说,三年一次的会试也许会偶尔听一听消息,顺天府乡试都是过耳即忘,更不要说更低条理的县试府试院试了,能知道这几等考试的名字,已经算是她跟葛雍念过两年书的结果了。
所以,她想都不想,立刻转头看向了身后剩下那几个护卫。结果,在巨细姐那明确无误的征询目光下,获得的却只有一个摇头犹如拨浪鼓的统一答案。
朱巨细姐还没来得及生气,张寿就笑道:“我就是随口一问,听这嚷嚷声,似乎就在前头,不如我们就去瞧一眼,然后岂论小齐结果如何,都先去赵国公府,如何?”
虽说从潜意识来说,朱莹更希望张寿赶忙去见祖母——或者说,让祖母好悦目看张寿,然后她好乘隙套一套所谓婚约的事。
事到如今,如果再没意识到这自幼订婚的亲事有些蹊跷,她也就成猪脑子了——可是,她同样很好奇,张寿教了三年的齐良是否可能通过府试。
因此,只略一犹豫,巨细姐就爽快所在头道:“好,我们先去看看府试发榜!”
张寿之前是从崇文门进的内城,尔后杨老倌等人随着朱宏去了东城向阳门四周的米市大街,而他随着朱莹去造访了东直门大街四周的葛府,出来是一路往西即是顺天府衙,因此刚刚撞见了府试发榜的一幕。
正如张寿之前心生疑问的一样,四面八方聚拢来看榜的人,不少都在嚷嚷这府试发榜的时间为何与往年差异,但等到那长长的榜单出来,也就没人有功夫去纠结这小小问题了。
而张寿这才发现,自己基础挤不进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,更不要说凭目力在那写满了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名字的榜单当中,找寻是否有齐良了。有些头疼的他转过身来,正计划请赵国公府这些护卫们资助,就只见阿六一声不吭下马,随即径直挤进了人群。
骑在马上的张寿基础看不出阿六是如何用劲的,就只见推来搡去的人群每一次涌动,阿六都能自然而然地前进两步,与其说是自己挤进去的,还不如说是被人自动挤进去的。最终,人赫然泛起在了第一排。
知道阿六肯定能带回结果来,张寿这才舒了一口气,可紧随着,他就听到了两个险些同时响起的声音:“小先生!”
侧头看见齐良和邓小呆一前一后飞也似地冲了过来,到自己面前时先拱手行礼,随即似乎才看到朱莹似的,连忙又去见过那位巨细姐,张寿马上一乐。
然而,阿六不在,快速下马对如今的他来说,并不是一件很是容易的事,因此张寿也就没有下马,而是在马背上冲两人点了颔首,随即笑着打趣道:“怎么,近水楼台先得月,小呆你没能提前帮小齐探询到结果?”
“我就是个白衣令史,哪能帮小齐探询到这个。”
邓小呆挠了挠头,随即才压低声音说:“小先生,这次是宋推官荐卷,王府尹亲自揽总点评,拖了好几天了,直到今儿个黄昏才发榜。我从舅舅那儿探询到,王府尹还特意挑了小齐的卷子去看。”
朱莹马上插嘴道:“这不是好事吗?就算取不中,能让堂堂府尹大人看自己的卷子,人人都求之不得呢!再说,你们两个,现在也算葛门徒孙了!”
邓小呆虽然知道葛雍收了张寿为关门门生,究竟他事前还被提溜到府尹大人和那位传奇帝师跟前去,问了一大堆话,差点没被吓死。可正因为如此,他此时却只觉得心情七上八下。
“小先生,小齐这回考试,不会出岔子吧?”
张寿原来就没指望齐良能一举通过府试,此时听邓小呆透露了这个内幕信息,他就更觉得有些不确定了。就在这时候,他赫然看到,阿六和去时一样,已经轻轻巧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等来到众人跟前时,阿六看了一眼齐良,这才惜字如金地说出了两个字。
“第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