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老夫人再不待见庶子,萧林珹也是萧老太爷的儿子,杨氏作为他的夫人,居然敢持鞭抽打良人,这在以《女诫》守则作为毕生信条的萧老夫人眼中,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。
萧老夫人气得用手指着萧六夫人,骂道:“杨氏,你居然敢打自己的良人?
“你的心中另有没有三从四德?你的眼里另有没有萧家?”
萧六夫人躬下身子,老实认错:“老夫人,适才是我一时失手,还请老夫人恕罪。”
萧林珹连忙说道:“老夫人,慧君不是故意的,她就是失手了,轻轻地碰了我一下,我没事的。”
看到萧林珹如此维护杨慧君,萧老夫人的心火直冲冲地往上冒,好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。
见杨慧君站了起来,萧老夫人喝道:“谁让你起身的?”
于是杨慧君又躬下身子,保持行动稳定。
她如此顺从,让萧老夫人越发生气。
萧老夫人忍了忍,看向了萧苓微,当看见她那红肿得像东北馒头一样大的右手,马上就心疼地喊道:“微微,我的宝物乖孙女。”
一听见她的召唤,萧苓微就再也忍不住了,“哇”地一声,大哭起来。
“哇哇...祖母。”
萧苓微挣脱萧林珹的怀抱,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萧老夫人。
萧老夫人赶忙蹲下,张开双手迎接她。
萧苓微跑得太急,以致于投进萧老夫人的怀里时,萧老夫人受到强大的冲力,往后倒去。
萧医生人连忙在后面扶住了萧老夫人。
萧老夫人踉跄了一步,终于抱着萧苓微站了起来。
萧苓微五岁了,且长得白白胖胖,很有分量,萧医生人在一旁看得心惊,就怕萧老夫人抱不动摔倒了,于是爽性在一旁用手托着萧老夫人的手臂。
萧苓微双手围绕着萧老夫人的脖子,用湿润的脸颊贴着她的脸,一边哭泣一边哑着嗓子喊道:“祖母...”
这一声“祖母”喊得萧老夫人心都碎了,眼中充满了怜惜。
她轻轻地拍着萧苓微的背,哄道:“微微乖,不哭了啊,有祖母在,谁也不敢打你。”
在她的抚慰下,萧苓微的哭声慢慢地削弱了。
萧老夫人怒瞪杨慧君:“杨氏,微微的身子原来就欠好,你居然敢这么虐待微微。
“我统共才两个孙女,她们在我心中,那就是比明珠还要珍贵。
“我视之为宝物的孙女,你一年让我见一次也就而已,我原想着你是微微的亲娘,她身体欠好,你一定会悉心照顾她。
“没想到,你却是如此照顾我的宝物孙女的。
“幸亏我今儿看到了,否则,我的宝物孙女还不知道会被你折磨成什么样?”
“老夫人,慧君不是...”
“你闭嘴。”
萧林珹刚开口就被萧老夫人喝止了。
萧府少爷有十几位,但孙辈的小姐就只有两位,一个是大房的萧二小姐萧慧,另一个就是六房的萧六小姐萧苓微。
因为孙女稀少,所以从族里排行。
这也是萧苓微虽然是庶子嫡女,但也受萧老夫人痛爱的原因。
后院掌权人发威,房间里的人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只有萧苓微低低的哭泣声在房中回响。
萧老夫人感受到怀中沉了沉,她重重地哼了一声,冷冷地看着杨慧君:“杨氏,你抽打良人,这笔账我就不跟你算了。
“但是你无缘无故鞭打微微,我就不得不罚你。
“克日起,你就闭门思过一个月,誊录《女诫》一百遍。”
杨慧君也不辩解,顺从地应道:“是,儿媳宁愿领罚。”
说完,她悄悄地冲萧林珹使了个眼色。
萧林珹立即走到萧老夫人的身边,说道:“老夫人,我带微微去包扎一下。”
萧老夫人侧身避过他伸过来的手,沉声道:“微微以后就随着我住。”
“不行。”六房五口人齐齐说道。
萧医生人疑惑地看向了他们。
萧老夫人板着脸:“我说行就行。”
杨慧君也不管萧老夫人不让她起身的命令了,起身走了已往:“微微随着我睡惯了,到了别处,她会哭的。”
萧老夫人反驳道:“微微已经五岁了,不会再哭了。”
“她晚上要起夜许多次,会打扰老夫人休息的。”
“常青院有的是嬷嬷丫环照顾微微,不会影响我休息。”
杨慧君一噎,一时心急也想不出理由来,便伸手去抢萧苓微。
萧苓微以为她又要来打自己,吓得紧紧地抱住萧老夫人,哭道:“不要打我,不要打我。”
萧老夫人听得心疼,对着杨慧君暴喝:“放肆,杨氏,你想忤逆我吗?”
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,杨慧君不得不停止脚步,说道:“儿媳不敢,儿媳只想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。”
萧老夫人哼道:“我又不是要夺走你的女儿,只是让她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,怎么着,你还担忧我会像你一样虐待你的女儿不成?”
被挖苦的杨慧君心中泛起一丝苦涩,温声说道:“儿媳不是这个意思,儿媳只是...”
萧老夫人打断她的话:“不必解释,你对微微如何,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如今微微畏惧你,不想跟你住在一起,你就别枉费心机了。”
杨慧君反驳道:“不会的,微微是我的亲生女儿,她怎么会不想和我住在一起?”
说着,她转向萧苓微,柔声喊道:“微微,你留下来,跟娘住在一起,好吗?”
萧苓微徐徐地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,又立即转过头,埋在萧老夫人的脖子里,闷闷地说道:“不要,我要随着祖母。”
杨慧君眼中的希冀轰然消散,她不宁愿宁可,再一次说道:“微微,你不要娘了吗?”
萧苓微没说话。
萧老夫人丢下一句“好好闭门思过”,就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“微微。”杨慧君大叫着追了出去。
追到院门口的时候,两名嬷嬷拦住了她:“六夫人,老夫人有命,请您闭门思过。”
杨慧君看着逐渐远去的萧苓微,声嘶力竭地大叫:“微微,回来。”
可惜,萧苓微一直没有转头看她,也没有允许她,就像之前她打萧苓微时,萧苓微一直叫她娘,她也没允许一样。
杨慧君趴在门框上,身体滑落了下来,她坐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萧苓微消失的偏向,眼中两行清泪流了出来:“微微,你回来啊。”
“夫人,你别惆怅,微微只是去老夫人那里住一个月,一个月之后,她就会回来的。”
萧林珹扶着她站起来,柔声慰藉她。
杨慧君喃喃道:“不会了,适才她看我的那一眼,我永远都记得,她在怪我。
“她不会原谅我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