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三夫人看着满地的碎瓷片,脸上全是心疼的心情,这些瓷器摆件都是她的妆奁,摆出来一是为了面上悦目,二是为了突出她对黎玄的重视。
可如今,全都子虚乌有了。
她又看向里间的大床,心里简直在滴血,那张拔步床可花了她不少银子。
小厮和丫环们感受到屋中阴郁的气氛,大气都不敢出,默默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。
在次间为黎玄重新包扎完伤口的张医生打破了房间里的缄默沉静,他说:“小令郎这次从床上摔下来,腿伤加重了许多。
“万幸老夫来得实时,否则这腿下半辈子就别想走路了。”
黎玄打了个寒颤,没想到他差点成为了残废。
他在心中发狠:萧凌风,我记着你了,今天的仇,我一定要报。
“三夫人照旧派人好悦目着小令郎吧,这么小的年纪,若是下次再摔了碰了,腿就断了,那就太可惜了。”张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萧三夫人面无心情地说道:“我会叫人好生照看玄儿的,还请张医生费心了。”
“这是老夫的职责,那老夫就先告退了。”
等张医生走了出去之后,萧三夫人火大地拍了一下桌子,高声喊道:“来人啊,去把萧凌风给我抓过来。”
金珠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三夫人,这个时候,八少爷应该在学堂上课。
“老太爷付托过,各房主子不得去学堂滋扰令郎小姐们上课。”
萧三夫人一顿,脸更黑了:“那就去把杨氏给我叫过来,她儿子闯的祸,就由她来赔罪。”
“是。”金珠往外走去。
金珠还没走到院门,就瞧见几个小厮抬着一张拔步床走了进来。
“小心一点,可别碰坏了。”兰芝嘱咐道。
转眼看见金珠,兰芝忙挥手赶道:“快让开,别碰着这床了。”
金珠下意识地躲开,反映过来之后,立马就拉下了脸,她冲了已往,对兰芝说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在我们十少爷的院子里吆五喝六的,另有没有规则了?”
兰芝没理她,继续跟那些小厮说话:“哎,往左边点,别撞着了。”
“对,继续往前。”
“好了,就放在院子里吧。”
小厮们将拔步床放在院子中央,擦了擦脸上的汗水,站在了一旁。
这个时候,萧三夫人听见消息,走了出来。
兰芝走到台阶前,敬重地说道:“三夫人,我们八少爷一时贪玩,弄坏了表少爷的床。
“六夫人付托奴婢从库房里挑了一张新的床送过来,还请三夫人大人有大量,就不要和一个小孩子盘算了。”
萧三夫人盯着那拔步床,这床看起来比原来那张床要精致许多,但是,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她露出了不屑的心情,哼道:“这也只是抵了一张床而已,萧凌风可是摔坏了房里许多工具。
“那些可都是我搜罗来的宝物,价值不菲。”
兰芝拍了拍手掌,立刻有一名丫环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。
兰芝说道:“这是三千两银子,赔偿屋里那些摆件绰绰有余了。
“小孩子难免贪玩,弄坏个把工具,这都是正常的。
“我们六房孩子多,平日里没少摔碎工具。
“六夫人只管孩子开心,不管工具价值几多,瞧见了摔坏的物件,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。
“左右不外是个物件,摔坏了,再换新的就是。
“当娘的不就是这样,只要孩子开心就好了。
“三夫人,您说是不是?”
萧三夫人被她的话噎了一下,正想开口反驳,又被她打断了。
“三夫人也是为人母亲,自然是希望孩子开开心心的。
“六夫人说了,三夫人最是清贵,也不会在意这些玩物,必不会跟一个小孩子盘算。
“那奴婢就将这些工具放这儿了,还请三夫人付托人抬进去吧。
“奴婢不知道表少爷房里的花样,就不添乱了。
“奴婢告辞。”
兰芝说完,对着三夫人行完礼,就招呼着小厮们,离开了。
兰芝一番话说得连珠带炮,中间都不带喘息的,说完就走了。
这一趟来得雷厉流行,走得也风风火火,金珠在一旁看得是一愣一愣的。
“她...这样就算完了?”萧三夫人瞪圆了眼睛,眼中的恼怒显而易见,胸脯也因着恼怒起伏不定。
她左右看看,没什么趁手的工具,于是就将手中的帕子使劲摔在地上:“气死我了。”
......
“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
萧凌风,萧凌云,萧凌辉三人走进正房,冲萧六夫人开心地笑。
萧六夫人板着脸,看向了萧凌风:“凌风,你今日上课迟到两刻钟,自己去院子里站梅花桩,先站两个时辰,好好反思己过。
“想清楚了自己错在那边,才气用饭。
“去。”
萧凌风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六夫人一眼,见她满脸怒火,便不做辩解,乖乖地去了院里。
萧凌云开口说道:“娘,其实八哥他...”
萧六夫人打断了他的话:“闭嘴,你再说一句,就罚你今晚不许用饭。”
萧凌风立刻捂住了嘴巴。
萧凌辉本想替萧凌风求个情,见此情景,立马取消了念头。
“我去看看妹妹。”
于是,两人去了榻边,逗弄萧苓微。
两个时辰后,萧六夫人来到梅花桩前,见萧凌风下盘稳固,脸上不见丝毫疲惫的心情,脸色稍缓了一些。
她问:“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吗?”
萧凌风说道:“孩儿错了,孩儿不应直接冲去三房找那小子麻烦,更不应该留下烂摊子让娘去收拾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孩儿应该谋定而动,教训了那小子而不让别人抓住把柄,应该让那小子哑巴吃黄连。”
六岁的萧凌辉懵懂地问七岁的萧凌云:“哑巴吃黄连是什么意思?”
萧凌云回道:“就是有苦说不出的意思。”
“哦~八哥说得有原理。”
两人猛颔首,露出一副深表赞同的神情。
萧六夫人深深地看了萧凌风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去用饭吧。”
“谢谢娘。”
萧凌风纵身一跃,从梅花桩上跳到了萧六夫人面前,看向了她怀里的萧苓微。
“吧。”
萧苓微看见他,吧唧了一下嘴,发出了一个单音。
“娘,妹妹在叫我呢,她在叫八...哥。”萧凌风兴奋地说道。
萧凌云没好气地说道:“妹妹才一个多月,怎么会说话?她就是‘吧’了一下嘴,不是叫八哥的八。
“我下午都听见好几回了。”
萧凌风瞪向他:“就是八哥的八。”
“是‘吧’了一下嘴。”
说着说着,两人就吵了起来,谁也不让谁。
萧凌辉突然说道:“娘和妹妹都走了。”
两人停下来,看了已往,萧六夫人已经离开了。
萧凌云轻声说道:“明天该我去了。”
萧凌风问道:“你想好怎么做了吗?别到时候让娘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萧凌云马上就泄了气:“还没想好。”
萧凌辉道:“那你先别去,让我去。”
萧凌风看向他:“你想好了?”
“那虽然。”萧凌辉昂着头,自信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