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已往!”赵绮曼失声叫道,宛若惊弓之鸟。
“闭嘴。”林逸转头呵叱,面露不悦,“你嫌害的人还少么?”
“你自己寻死,我可不管!”赵绮曼瞋目切齿,使气道:“别怪我没提醒,等下你绝对会忏悔,哼!”
“用不着你费心,大、小、姐。”林逸冷言挖苦,懒得理睬她。
香兰望着他走来,嘴角笑意更胜,一下一下招着手,款款道:“林令郎,来呀,救救我,快来呀~”
“嗯,我来救你了。”林逸轻轻颔首,走到她面前,右手扶腰,左掌伸出,眼神里洋溢着温柔,“香兰女人,把手给我,我好拉你起来。”
香兰羞涩一笑,徐徐将葱白似的玉指递上去,黑暗捏成爪状。
快了,快了,还差一点,再来一点!香兰心中迫不及待地念叨着,脸上隐约现出狰狞。两人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碰到——林逸突然撤回,右手闪电般从腰上拔出短刀,狠狠刺向她掌背!
香兰傻愣住,直到利刃“噗嗤”声将她手掌穿透,再压着钉在地上,才反映过来。瞬间眼神陡变,凶光毕现,撑开大嘴,露出两排獠牙,狠狠咬已往!
林逸一击即退,蹭蹭两步,躲过这记致命扑咬。再低头一瞧,胸前衣裳被撕得破坏,心口上还留着几道齿痕,差点被开膛破肚。他顾不得自己,赶忙拖着两个昏厥的中年男人,退回黑黑暗。
“呸。”香兰将嚼碎的衣料吐掉,恼怒道:“小子,你怎么没上钩?”
声音沉闷震耳,与之前的楚楚可怜,有着云泥之别。她急不行耐地想要将短刀拔出,却发现适才偷袭事后,自己已使不出任何力气,四肢发软,瘫在地上,嘴角留涎,虚弱地呻吟着:“饿……我好饿……”
“你没事吧?”赵绮曼上来扶住林逸,语气中带着几分管忧。
“无妨。”林逸将两名中年男人放下,转头摆摆手,心里却感应后怕,喘着气道:“呼——,跟饿鬼抢食,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。”
赵绮曼目露惊奇,费解道:“你什么时候猜到她是饿鬼的,既然看出来,为何还要去冒险?”
“之前猜到一点。”林逸将男人手脚上的麻绳解开,检查他们脉搏,随口答道,“今天见着她,才敢确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赵绮曼皱起峨眉,在他身边蹲下,不经意间看到他白皙的胸膛,脸蛋一红,撇过头去。过了会,忍不住转回脑袋,又偷偷瞧了两眼。
林逸冒充没发现,坐在地上,抬手支住下巴,若无其事地将胸口盖住,说道:“因为事情太巧了。”
“巧?”
“那天我和张师兄刚从你家赌坊出来,就遇到香兰跳河,接着回去禀告师父,连夜摸进城中。之后,我们到了许府,半天不见人影,直到左统领带着香兰进入后院,饿鬼才凭空泛起。”
林逸越说,赵绮曼越是恇骇,心情逐渐凝固,流露出不安。
“一番苦战,好不容易就要除掉饿鬼,你们又发动偷袭,不仅害死韩师姐,还放跑了饿鬼。”林逸两眼盯得赵绮曼心乱,他不无怨恨道:“师父带着我们偷偷溜进城中,没有惊动什么人,左是非却能实时赶到许府,我起初觉得很奇怪。稍后,他带着手下从院子里出来,没有告诉我们饿鬼是丫鬟所变,也许是太慌忙,也有可能他跟饿鬼早就勾通好了。”
“若是如此,可他为何要白白牺牲守军性命呢?”林逸感应困惑,顿了顿又说:“等下我会问你。”
赵绮曼尴尬地笑着,眼神躲闪,心虚道:“啊哈哈,哪是你想的这样,你只是在瞎猜……”
“是吗?”林逸不置可否,自顾说着:“另有一件事很奇怪,你们从哪里知道四方锥破解之法?”
见赵绮曼欲要插话,林逸摆摆手打断,挪动身子,好借着灼烁看清她脸上心情,仔细检查她脸上一举一动,徐徐道: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切,我一定要答么?”赵绮曼狂妄地仰起下巴,额头上却因为紧张渗出冷汗,心子噗通直跳。
“没事,你可以不回覆,我问,你听就好。”林逸怂肩笑笑,显得很温和。
“赵小姐,我问你,那天在赌坊中,你认出我和张师兄了么?”见她面颊肌肉微微抽动,心中了然,“哦,认出了……那你是认出我了吗……看来不是,应该是张师兄,究竟他常去那些地方。”注意到赵绮曼脸上的惊骇与震撼,林逸继续问道:“香兰跳河是你们部署的么……是……如果这样,那时她已经是饿鬼了吧……也猜对了……左是非和你们勾通好了?”
赵绮曼皱鼻咧嘴,心情一闪即逝,林逸颔首道:“本该如此,你们早就勾通一气……左是非为何要牺牲部下性命,为了让饿鬼吞食血肉,变得更强壮吗……哦,是这样啊……可他为什么这么做,因为钱吗……嗯,不是?……那是想要升官……也差池……难道是受到胁迫了……原来如此!”
赵绮曼面色铁青,满身抖成了筛子,不敢置信地望着他,战栗不已:“你怎么猜到的,我明明什么都没说!”
“我说过,你不用开口。”林逸微微笑着。可这笑容落在赵绮曼眼中,却像是个会读心的妖魔。
林逸目光盯在她脸上,说道:“那我们继续……左是非是被青帮胁迫吗……不是,想来你们也没能耐和守军作对……敢和灵官为敌的,莫不是北边……是北幽军吗……错的……那就永生教……还真是他们!”
林逸重重一锤地面,怒道:“怎么哪里都有他们影子!”
远处传来香兰沉闷之声:“你这爬虫,还挺机敏。”
林逸没去搭理它,深深吸了口气,徐徐吐出,稳定情绪后,接着问:“破解四方锥的法子是永生教告诉你们的吗……是……永生教其时在场么……不在,咦?”
“永生教是怎么告诉你们的?”林逸揉着下巴,苦思道:“你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……差池……那就是事先说了几种法器破解之道……还差池?”
见林逸再也问不出来,赵绮曼终于缓过一口气,露出告捷的笑容,乐道:“哼,看来你也就只能猜到这里了。”
可随后而来的一句话,让她心跌到了谷底。
“难道告诉你们的人不是永生教?”
林逸全神贯注,见赵绮曼不自觉中,双手抬起,上身后倾,暗道:想要遮掩和躲避我,肯定说中了。便确认道:“是了……这人在你们和永生教之间牵线……哦,一个像传令兵的角色。”
“这人是谁?”因为可能性太广泛,林逸唯有直接问道。
“哈?”赵绮曼抱紧双臂,冷笑道:“呵呵,你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
林逸没有逼问,摇晃着身子,兀自思考,却始终想不到头绪,逐渐感应一丝焦躁,抱着脑袋发出痛苦低吟。
看到他难受困惑,赵绮曼心里却在暗喜,挑挑眉,幸灾乐祸,似乎终于赢了一招,讥笑道:“自作智慧,你再也怎么猜,也猜不到的。”
“对了!”已往片刻,林逸突然间灵光一闪,急冲冲问道:“魏文斌?”
见赵绮曼嘴角扬起难以察觉的窃笑,他大感失望,神情萎靡地低下头,自语道:“竟然不是。”
“没辙了吧。”赵绮曼自得洋洋,甚至哼起了小曲,适才实在是太过憋屈,被这小子三言两语,猜出诸多隐秘,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诡异法子,端的骇人。
“赵小姐。”林逸没精打彩地抬起头,慢吞吞道:“传令的有几人,许多吗……不多……难道只有一个?”
赵绮曼张口愣住,林逸肯首道:“只有一个……那他是男人么?”
赵绮曼手指微跳,目露警惕。
林逸莞尔一笑:“男的。”
“你是妖魔么!”赵绮曼提心吊胆,吓得连连退后。林逸赶忙拉住她,继续问道:“你和他很熟么……不怎么熟悉……他年龄比你大……不是……比你小……也不是,那就差不多年纪……嗯,对了。”
赵绮曼被他拽住手,无处可逃,哆嗦地摇着脑袋,听他说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那这人——我认识么?”
赵绮曼瞪着双眼,瞳孔放大,冷汗浸湿后背。林逸徐徐将脸贴上来,漠然道:“你在紧张,在畏惧,说明我又猜中了。”
“啊!”赵绮曼发出一声尖叫,狠狠将他推开,捧起双手死死捂住脸,陷入瓦解边缘。
香兰柔声说道:“赵小姐,此人太过危险,不妨到妹妹这里来,妹妹会掩护你。”
赵绮曼急遽摇头,哪里肯去!
“在你知道,且我认识的人里……”林逸站稳身子,自言自语道:“只可能在灵官府中……和你同龄,与我认识……应该是洛师父的徒弟……照旧男子……只有那么几个。”
答案呼之欲出。
正当林逸想接着问下去时,地上两名中年男人哎哟着转醒,乍一睁眼,就发出几声怪叫,畏缩道:“这是哪?”
一位男人趴在地上,哭喊着:“青帮大爷饶命啊,我只是输了几十辆银子,身上没钱给而已,回家找婆娘取来,一定双手送上!”
另一名男人审察着地穴,惶遽不安道:“难道这里是青帮地牢,他们想怎么折磨我?”
林逸作声慰藉道:“两位年老,莫要畏惧,此处不是青帮地牢。”
“啊,另有人!”男人们陡闻其声,吓得手舞足蹈,哇哇大叫。林逸轻声开口,担忧又吓到他们,“两位年老,我与你们一样,都被困在这里。”
男人们眼睛乱转,四处寻找,终于看到林逸站在不远处,见是个毛头小子,终于稍微松口气。随即,又见他身后坐着位妙龄女子,奇道:“咦?”
“哦,这位是青帮巨细姐,也被困在地穴中。”林逸为了抚慰他们情绪,解释道。
可他刚介绍完,脑筋急转,觉得说错了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