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锦衣卫绝不客气,长刀挥出,将两名已经扑到妇人身上的流民砍翻在地,其中一人受伤之后还想要反抗,锦衣卫绝不客气,一刀就扎了他一个透心凉!
随着起哄的这些饥民,其实不外都是些饿极了的穷苦黎民,适才只是虚张声势而已。见朱慈烺的人动了真家伙,真敢杀人,一个个都吓得尖叫:“杀人了!杀人了!”抱头向四边逃窜。
除了被砍翻的两个饥民,另外几个冲到妇人身边的饥民也都被四名锦衣卫制服,其中一名男人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放声大哭道:“几位老爷,饶了我们吧,我们也不想吃人,只是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啦!”
他这一哭,全体饥民都哭了起来。
很快的,如同是熏染,几千顶的窝棚,一齐传出哭声。
朱慈烺感同身受,眼泪也如同开闸一般无法止住,他擦擦眼泪,高声道:“请各人再忍一忍,将死去的人安葬了,朝廷马上就会开设粥厂,到时人人都有饭吃!”
饥民们一阵惊喜:“朝廷真要开粥厂了吗?”
但更多的人却是怀疑: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朝廷会开粥厂?”
另有人骂:“呸,朝廷的粥厂又不是没开过,他们的粥比水还要稀呢,那些贪官污吏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呢……”
越骂越难听,田守信和六个锦衣卫的脸色都是变了,这帮暴民,不光骂官员,隐隐也在骂皇上了,如果不是朱慈烺在场,他们早就冲上去,将指桑骂槐的几个流民拉出来砍了。
朱慈烺泪水蒙着眼眶,高声道:“我是顺天府尹周堪赓的下官,粥厂今晚就会开设。各人在此期待。官府一会就会来人!”
听他这一喊,饥民们相信了,所有人都跪了下来,哭着高喊道:“青天大老爷啊……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……”
黑压压跪着的人群,让朱慈烺的眼泪越发忍不住。他策马离开,急速回城。
田守信跟在朱慈烺身后,脸色有点白,皇太子不走寻常路的脾气,他是知道的,赈济饥民原也没有什么,本就是朝廷的职责,但城外的饥民太多了,足足数万人,偏偏京师官家的粮仓已经快要见底,基础没有赈灾的能力。如果从市面上购置,却又没有多余的银两,否则京师三大营的军饷也不会一欠就是半年,无钱无粮,面对城外这数万的饥民,朝廷确实是有心无力。
而且一旦赈灾开来,不光京师的流民,就是河北山西的流民也会向京师流动,到时再多的粮食也不够灾民们吃呀。
朱慈烺手里倒另有十几万的银子,但那是京营的军饷,另有建军备武的经费,如果拿来赈灾,一旦花完了,急切之间,又到哪里去筹银?
想要劝阻,但又知道劝阻不住,田守信只能轻叹一口气。
马蹄急急,朱慈烺疾驰返回城内,在城西最大的一家米行--开泰米行的门前勒马站定。虽然他和赵敬之联合建设了京惠商行,而且有了在北京城内遍开米店的计划,但一切尚在准备中,京惠商行也还没有开张,此时要买米,只能向城中的老店买。
看一眼“开泰米行”的招牌,朱慈烺小声对田守信说:“带两小我私家,回府去提一万两银子来,记着,不要张扬,再通知顺天府尹周堪庚,令他带人马上前往西便门准备开设粥厂!”
“是。”田守信躬身得令,带着两名锦衣卫快马回府。
朱慈烺下了马,示意剩下的四名锦衣卫不必追随,然后他独自一人,施施然地走进了米行。
四名锦衣卫都是一脸为难,尤其是中间那名叫周泰的百户,他是四人的头,掩护皇太子是他最重要的职责,无论何时何地,他都不能离开朱慈烺六尺之外,但朱慈烺的命令他又敢不听,只能咬咬牙,冲三个属下颔首,意思是机敏点,一见情况立刻冲进去掩护太子!
四名锦衣卫守在店门口,没有跟进去。
穿越到这个时代两个月了,对种种民生物资,尤其是粮食的价钱朱慈烺很是在意,他清楚的知道,粮价每一次小小的颠簸,都意味着底层黎民困苦的增加,也意味着黎民活不下去,有酿成流民甚至是流寇的可能。
北京天子脚下,有各级官员的严厉督促,粮商们不敢太凌驾,不外即便如此,北京的粮价每年岑岭和低谷之间也有差不多一倍的价差。每年夏粮和秋粮收获的那个月,是粮价的低点,一石米约莫二两银子,而在夏收和秋收前的一个月是米价岑岭,差不多三两银子一石,甚至可能到四两银子。
现在是三月,是一年之中粮价最平稳的一段时间,过了三月,粮价就要走高了,照朱慈烺的了解,此时的米价约在二两八钱到三两一钱之间。
见有主顾上门,店门口的伙计殷勤招呼道:“这位令郎是要买米么?”
朱慈烺点颔首,眼睛扫过店中的米,微笑问:“你们掌柜的在吗?”他要走大生意,小伙计是做不了主的。
柜台后的掌柜被请了出来,向朱慈烺行礼:“令郎好。”
“贵店米价几何?”朱慈烺问。
掌柜的上上下下的看了朱慈烺两眼,又看一眼守在门外的那四个壮汉,问:“令郎,你是哪家的啊?”
朱慈烺好奇的笑:“怎么了?在你这买米,还要自报家门不成?”
掌柜一脸狡黠:“那哪能呢,小的就是好奇,你一个年轻令郎,怎么会独自买米?”
“那就你别管了,你就说,你米价如何吧?”朱慈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,他现在是令郎妆扮,买米买面这样的事都是下人干的,很少有令郎哥亲到米店买米。
掌柜狞笑道:“今日米价是糙米四两一石,精米五两一石。不知令郎要几多啊?”
朱慈烺吃了一惊:“差池吧?昨日我在此外米号可是问过,糙米不外二两八钱银子一石,你这怎么贵这么多?”
田守信每天都市把米价,盐价,种种民生物品的价钱报给他听,所以他对北京的粮价照旧了解的,一天之内,价钱绝对不会差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