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监军,御马监还要治理皇家猎场、皇庄、经营皇店,与户部门理财政,为明廷的“内管家”,两度设置的西厂,也由御马监提督,与司礼监提督的东厂分庭抗礼。
经过魏忠贤之祸后,崇祯对太监的权力大加限制,司礼监和御马监的职位都有所下降,御马监徐徐回归本职事情,掌管腾骧四卫的战马及象房之事成了御马监的主要任务。
朱慈烺仔细听张青讲完,然后微笑道:“想不到养马的学问这么深,本宫受教了。张青,你御马监养马一年银两几何,可还够用吗?”
一说到银两,张青立刻苦了脸,虽然不敢诉苦,却话里话外却透出钱粮匮乏,奴婢勉为支撑的意思。
听完他的诉苦,朱慈烺问:“如果要把武骧左卫的五百战马,另有南海子放牧的两百多匹御马,都练成如江思威战马那般的雄健有力,快速灵活,需要多长时间,又需要几多银两?”
张青脸有点红,武骧左卫的五百战马都是他御马监卖力饲养的,但江思威的战马吃了江思威的小灶,因此比其他的战马更雄健更快速,相比之下,倒显得他御马监饲养不够用心了。
于是赶忙跪倒在地:“奴婢有罪,请殿下责罚!”
朱慈烺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罪不在你,内廷钱粮困难,本宫是知道的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张青感动的眼眶都红了,想不到皇太子如此体恤下情。
站起来继续回禀:“殿下,江思威所乘的只是普通的蒙古马,虽然健武,但却也不稀奇,南海子放牧的二百匹御马,随便拉一匹出来,都能轻松赛过它。”
朱慈烺笑:“那其他马匹呢?”
御马是御马监饲养的重点,又有南海子这一大片优良的草场,膘肥马壮没什么奇怪,要害是武骧左卫的五百骑。适才冲锋之时,许多马匹冲锋两次之后就气喘吁吁,如果上了战场,遇上建虏的精骑,显然是要吃大亏的。
张青略一思索,吞吞吐吐的回覆:“恐怕需要不少的银子,要想战马长膘,就必须使用精料喂食,可如今米粟价钱奇高,一石米都卖到三两银子了,战马吃的又多,奴婢约莫着,这五百匹马,一月就需要多增加一千五百两银子。”
一千五百两,五百匹,一匹平均三两银子,相当于一个京营士兵一月的军饷,而一年就是三十六两,足可以买一匹新战马了。
明前期时,明军连续向蒙元进攻,河北山东一带有大批私营马场,专门养马向官方销售,战马供应还算富足,战马价钱也一直维持在十两银子左右。
明朝中后期,因为对蒙古的常年战争获告捷利,蒙古正式向明帝国称臣,与蒙古的贸易通道打开,明朝官方可以从蒙古大量购置到更自制的马匹,于是就停止了在国内民间采购马匹,导致河北、山东的私营马场纷纷倒闭转行。
到了明朝末期,建虏兴起,蒙昔人臣服建虏,没有了河北山东的私人马场,明朝从蒙古买马成本激增,岑岭时到达了50两银子一匹,最低也在30两。战马价钱的高起,推高了明军建设骑兵的成本。
朱慈烺沉思了一下,淡淡道:“好,就一千五百两,从这月起,我东宫每月会拨一千五百两到你南海子。不外有两点你要记着了,第一,这笔银子是本宫节衣缩食省出来的私房钱,一分一厘都要用到战马的精料中,若有人胆敢伸出黑手,中饱私囊,以次充好,本宫绝不饶他!”
张青跪倒在地:“请殿下放心,若有贪墨,奴婢愿受斧钺!”
“第二,江思威你过来。”
朱慈烺把站在不远处的江思威喊到面前,脸色严肃的道:“本宫派给你一个重要任务,你可能继续?”
“殿下下令即可,臣万死莫辞!”江思威抱拳,高声回覆。
朱慈烺笑着颔首:“好,你马养的好,本宫要好好夸奖你,你现在是武骧左卫的百户,本宫再赐你一个锦衣卫百户的告身。从今天起,你进驻南海子,给本宫当一个马官,南海子马夫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,你要悉心指导他们,如果有人养马倒霉,以次充好,你不必客气,可直接代本宫处罚,你听明白没有?”
江思威惊呆了,他没想到皇太子竟然给他这样的任命。
身为武骧左卫的一员,他清楚知道,南海子可是御马监的土地,容不得武骧左卫和锦衣卫胡来,眼尾的余光扫向张青,发现张青脸色有点难看。但皇太子命令已下,江思威不敢不从,转念又一想,我怕他一个鸟啊,张青再大还能有太子爷大啊?太子爷给我这个重任,是赏识我,我可不能辜负他!
江思威本就是一个心思简朴之人,这么一想,立刻就无所忌惮,抱拳高声回覆:“臣领命!”
“张公公,我这样部署,你看行吗?”朱慈烺看向张青。
张青赶忙叩头:“谨听殿下部署。两个月之内,奴婢一定把这五百战马养的膘肥雄健,个个不比江思威的战马差,如果做不到,请殿下打臣的板子!”
历来只有太监当监军,想不到今日乾坤颠倒,皇太子竟然派了一个武夫到他南海子来当监军,张青心里很不舒服,不外外貌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之色。
朱慈烺颔首笑,起身站起,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,就见江思威突然抱拳,支支吾吾的道:“殿下……臣有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做了这个马官,以后另有时机上阵杀敌吗?”江思威吞吞吐吐的问。
“怎么,你想上阵杀敌?”朱慈烺笑。
江思威欠美意思的颔首:“臣在武骧左卫六七年了,每日不是练习就是巡逻,感受实在是无趣,臣最想去的地方照旧辽东,趁着年轻,杀建虏,立一番大功,也给俺老江家长长脸,否则等到老了就没有时机了。”
朱慈烺欣慰的颔首:“放心,如果有一天出征辽东,本宫一定带上你!”
“谢殿下!”江思威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