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周后不止担忧朱慈烺的饮食,更担忧他的宁静,黄昏时分,哭着见崇祯,要求崇祯给朱慈烺派一支卫队,以掩护朱慈烺在宫外的宁静。崇祯原本并不觉得自家儿子在宫外能有什么危险,一百锦衣卫足够了,不外听了周后的话,他也不禁有点忧心了,于是就令王承恩拟旨,将宫中四卫的武骧左卫派为朱慈烺的专用卫队。
整个京师,除了京师三大营,另有两支武装力量,一支是五城戎马司,卖力维持城内治安,由巡城御史领导,不外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;另一支是上直二十六卫,卖力皇宫的宿卫。
其中,锦衣卫掌侍卫、仪仗、捉拿、刑狱。
旗手卫掌旗鼓、守卫。
府军前卫:统领幼军(增补兵)。
金吾、羽林等十九卫,掌守卫巡警。
而最最精锐的腾骧右卫、腾骧左卫、武骧右卫、武骧左卫,掌随驾护卫。
此四卫合称宫中四卫,专司天子的宿卫。每卫只五百人,人数虽少,却极其精锐,到崇祯朝,虽然大明各地的军队都已经腐烂,但宫中四卫依然保有很强的战力。崇祯七年,曹化淳组建勇卫营时,就从四卫中抽调了一部门主力,今后勇卫营征战各地,屡次重创流贼,四卫的老兵功不行没。
宫中四卫每一卫虽只有五百人,但却设指挥使一名,副指挥使二名,千户四名,百户十六名,规格极高,待遇也极高,薪资俸禄从不拖欠。
其实大明亲军原为二十二卫,腾骧等四卫是宣德年间增设的。与同为二十六卫之一,威名赫赫、或者说污名昭著的锦衣卫差异,宫中四卫专司宿卫,并不干预干与朝政,颇为低调,许多人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。
但四卫的实际职位,却一点都不亚于锦衣卫。
每个入选四卫的军士,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筛选,不光要有超强的武艺,而且要绝对忠心,除了天子本人,四卫不受任何人的节制。
今日早朝,崇祯将京营和上直二十六卫都交给朱慈烺抚军,但朱慈烺心中明白,京营他可以抚,但上直二十六卫他却绝对不能动,因为那是天子的权限,早朝时,崇祯被群臣所激,一时气愤,将二十六卫也交给了朱慈烺,但事后却再也不提。
朱慈烺也冒充糊涂。
现在崇祯把武骧左卫派来当朱慈烺的卫队,虽只有五百人,但却足以保证朱慈烺的宁静。
朱慈烺大喜,虽然他现在抚军京营,可以调动京营军士,但京营军士的每一次调动都市惹人注意,一旦被哪个大臣逮到漏洞,参他一本,那就麻烦了。但如果是他自己的卫队,就没有这个问题,他可以随意使用。
更重要的是,武骧左卫是精锐骑兵,所用马匹都是九边进呈到御马监待用,在南海子放牧的良马,比大明军中普遍使用的蒙古马,要高峻许多,发作力也更强。
南海子,大明天子的御用猎场,位在北京边上,最初是元朝天子圈建,元时称飞放泊,元廷在这一片河泊遍布的地域训练“海东青”扑捉飞鸟、小兽。为使海东青休息、晾晒为汗水霜露打湿的羽毛,元廷特修建一处晾鹰台,至今犹存。
成祖迁都北京后,于永乐十二年把元时的猎场扩大了数十倍。宣德三年,朝廷拨银在南海子修建了行宫,同时扩建了围墙,史册纪录,南海子围墙长达一百二十余里,四周开辟四个海子门,设“海户”扼守。崇祯十年前,每年九边重镇都市向朝廷进献良马,并放养在南海子。十年后,战事加剧,九边不宁,进献良马的规则徐徐疏弃,不外仗着已往的基础,南海子现在依然另有不少的良马,以供宫中四卫使用。
朱慈烺不喜得了五百侍卫,喜的是得了五百精锐骑兵。
王德化宣旨完毕,见朱慈烺还跪在地上,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,将圣旨卷好了双手捧着,弯腰往朱慈烺面前一递,小声提醒:“殿下,快领旨谢恩吧!”
朱慈烺赶忙叩头领旨谢恩。
朱慈烺刚站起来,王德化就一撩袍角,在他面前跪下了,并叩首在地,悲戚着嗓子:“奴婢有罪,请殿下责罚!”
朱慈烺拿着圣旨冒充惊讶:“王公公快起,你这是何意啊?”
“奴婢被涂兴哲蒙蔽,浑不知他在火药厂做了那么多的混账事,幸亏殿下发现,否则奴婢还不知道要被他蒙蔽到何时呢!奴婢识人不明,用人不查,有负皇上重托,实在是内疚啊……”
王德化说的痛心疾首,一边说一边叩首。
朱慈烺心知他是在演戏,但也不得不配合,伸手把王德化搀扶起来,叹道:“宫中用人众多,有一两个不肖之徒也是难免的,王公公你又何须自责?再者,王公公在宫中事务繁忙,哪能管到一个小小的火药厂太监?”
“殿下仁厚,但奴婢照旧内疚啊……”
王德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。
不得不说,太监们都是演戏的天才,如果不是在前世的历史里,知道了王德化的真面目,朱慈烺说不定真会被他骗了呢。
朱慈烺的慰藉,让王德化放心了一些。今天下午杖毙涂兴哲,并湮没了一切涂兴哲向他送钱的证据后,他急急遽去见王承恩,向王承恩讨主意。内廷三公中,王之心职位最高,但性子冷淡,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王德化找他一点用都没有。王承恩却是一个热心肠,虽然平常跟王德化关系不睦,但当王德化跪在他面前,向他求救之时,他照旧热心的帮王德化出起了主意。
“太子爷跟皇爷一样,都是心地仁厚之人,只要真心认错,太子爷绝不会为难。你要是畏惧,咱家和你一起去,究竟涂兴哲也给过咱家银子了,太子爷要是怪罪,咱家和你一起肩负!”
王承恩以为,涂兴哲贪墨的只是小钱。
但王德化却知道,涂兴哲贪墨数目巨大,且大部门都送给了他,如果朱慈烺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那儿,一旦彻查起来,他不光职位不保,说不定小命也有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