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帝啊,殿下,你这……从哪来的?”
汤若望无比惊叹,他不止是传教士,也是科学家,一眼就知道,朱慈烺的草图比当初他给徐光启的资料,越发完善和科学,其威力虽然也是倍增。
朱慈烺笑一笑,不回覆这个问题,只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图纸:“汤神父,这是蓟州的城防图,如果要将其四面城墙革新成如我所画的棱堡防御,你觉得,需要几多时间,约莫又需要几多银子?”
朱慈烺虽然画了图纸,但却算不出工程量,也不知道改如何革新?这个问题,整个大明朝,恐怕只有汤神父一人能回覆。
蓟州是建虏今冬入塞的必经之路,只要守住了蓟州,就能阻止建虏的入塞。也就能制止历史上,建虏肆虐直隶,山,东,“攻克三府、十八州、六十七县,共八十八城,降城六。劫掠黄金二千二百五十两。白银二百二十万两,珍珠无数,俘获人民三十六万,驼马骡牛驴羊无数”的悲剧。
长城太长了,随处都是破口,因此长城是守不住的,只能把重兵屯于蓟州。
而历史上的蓟州只所以快速陷落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听闻建虏入塞的消息之后,蓟州总兵白腾蛟和马兰峪总兵白广恩合兵六千,急急赶去救援,结果途中与建虏重兵遭遇,被杀了一个大北,蓟州城防空虚,很快就失守。如果白腾蛟没有贸然出击,而是和白广恩配合驻守蓟州,蓟州也许没有那么快就失守,建虏入塞的历程,就不会那么顺利。
虽然了,白腾蛟和白广恩急抢救援,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,而是上峰的命令。
因此,蓟辽总督这个位置相当重要,对一些明显守不住的关口,当弃就弃,决不能因小失大,给建虏野战扑灭的时机。
汤若望盘算了一下土方量,道:“约莫需要三个月,十万民夫,二十万白银。”
果真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“如果是新建一座小棱堡,驻军不凌驾一千人,神父以为需要几多人力物力?”朱慈烺问。
“那要看在哪里建了。”
朱慈烺取出一张舆图:“我想在长城之后,界岭口,黄崖口,这两处各自建一个棱堡。”
“是建在山上吗?”汤若望接过舆图。
“不,是在关口之后。”如果建在山上,一定要拆除原先的关墙,且长城是一体的,除非把所有的关墙都革新成棱堡,否则效果不大,而如果在关口之后修建棱堡,形成关内关,即便建虏攻破这些关口,也碰面对第二层的堵截--建虏如果想要顺利进出,无后顾之忧,棱堡是他们非攻破不行的。
汤若望思索了一下:“一千人的话,每处的银子需要五万两,民夫五万人,时间则要长一点,需要三到四个月。”
两处就是十万两。
现在是二月末,四个月的话,六月就能建成,时间倒是不着急。
但朱慈烺只是太子,不是蓟辽总督,无权决定在黄崖口和界岭口修建棱堡。更况且,建虏入塞并没有牢固的所在,历史上崇祯十五年他们简直是从这两处入塞的,但今世他们会不会照旧?尤其是在听说关内又修建了新城之后?
相比之下,蓟州是建虏入塞出塞的必经之地,在蓟州修建棱堡,似乎更稳当一点。
朱慈烺收了舆图,沉思了一下:“神父能将制作历程写个计划书给我吗?”
汤神父颔首:“虽然。只是殿下,能画出此图的人,才是真正将土木工程和战争融合在一起的天才,殿下怎么不去请教他呢?”
“实不相瞒,这张图是我偶然得来的,究竟是何人所画,我也不知道。”朱慈烺叹口气。
“阿门。”
汤若望闭眼做了一个祈祷:“愿主保佑他。”
朱慈烺静静的等他祈祷完毕,然后问:“汤神父,可曾看过一本叫西洋火攻神器说的书?”
汤若望摇头。
朱慈烺看向田守信,田守信将随身携带的《兵录-西洋火攻神器说》拿出来,交给汤若望。
汤若望翻了两张,思索了一下:“这书我没有看过,不外看里面的插图,跟西班牙人路易斯.科拉多撰写《实用炮学手册》差不多,许多数据也完全一样,不外计量单元却是用错了,炮学手册是用尺,这里写的步,便差的远了,重量也差池,十磅的弹丸写为了十斤,五磅的射药写成五斤,这就多装了三成,极易炸膛。”
朱慈烺惊喜:“那《实用炮学手册》这本书,神父这里有吗?”
“有,不外是意大利文。”
“那神父可以帮着翻译一下吗?”
“殿下需要,汤若望乐意效劳。”
朱慈烺更是惊喜:“谢谢神父了。”
“其实《实用炮学手册》所写的工具,这本书里大部门都有,装填要领和步骤也都对,就是计量单元使用了,只要把计量单元修正,就没有什么问题了。”汤若望说。
朱慈烺接过书,心想汤若望真是一个宝啊,练炮兵找他,真是没错了。
“汤神父,我想造十门小炮,就是那种几匹马拉起来随处跑,两三小我私家就能推着向前走,有准星和照门,能快速瞄准,快速射击,适合野战的炮。威力嘛,虽然是越大越好。你有什么推荐的吗?”
朱慈烺又抛出一个问题。
“那得用青铜,青铜炮身轻便,两匹马就可以拉起来跑,用炮架螺栓加铁箍套住炮尾,可调治炮口崎岖,配以准星和照门,便可快速瞄准,至于炮弹,我觉得,六磅比力合适,太大了炮身重,不易移动,小了则没有威力。”汤若望信口就来。
他没有说红夷炮照旧佛朗机炮,因为不需要了,在他看来,佛朗机炮已经落到了,要铸就铸红夷炮。
朱慈烺颔首:“那约莫需要几多青铜?”
“一门320斤左右,十门是3200斤,加上火耗,一共需3400斤。”
六磅?
朱慈烺算了算,觉得不需要那么大,沉思了一下:“有点重了,能小一点吗?”
“那就用四磅炮弹吧,一门炮管220斤,十门2200,加上火耗,一共是2400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