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命案出,齐奔走
雪唰唰直下,吕宅的前院已盖上了厚厚一层白。
郝一松刚刚从家府出门的时候空中另有轮白月,晚上映着雪面也算亮堂,结果等急遽走到吕宅,已是漆黑一片,满身雪花。
前脚还没跨进宅门,郝一松便声音有些急切地喊道:“吕郎!吕郎!”
然而,回应他的是满院的黑灯瞎火。
奇怪,这大门还开着,宅里人呢?今早吕郎来县衙时,是说了于叔和苟杳都出远门了,但他倒是说会留在家呀。难道已经睡下了?
于是郝一松走到东厢房门前高声喊了几声,又透过窗缝往里敲了敲,屋内没有炉火的光,看来吕岩不在里面。郝一松吐了口气,转身往大门走了。
刚绕过影壁,郝一松却听后面吕岩打趣的声音:“郝郎来得可真不巧,晚饭刚刚被一扫而空,难以招待了。”
郝一松转过头,见吕岩从西院门走了出来,便回道:“贪饭还会到你这儿来?看这雪下的。你怎么跑到西院去了?”
吕岩弯弯嘴,见郝一松身后带着行囊,说道:“这么晚背着肩负来我这儿,不会是来探望我的吧。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嗯。”郝一松点颔首,神色严肃地看着吕岩,说道,“刚刚下面里正传来消息,大阳村里发生了命案。”
吕岩眉头一皱。
郝一松接着说道:“城门关了,再加上夜黑路滑,晚上很难调动衙役。父亲为尽快了解现况,让我先连夜前去探查。我顺路来问问你,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你等等我。”说着,吕岩转身回房里去。
雪花仍一片片地往身上贴着,郝一松往门廊里躲了躲。
“吕岩,那火炉要不要拿下来用……”姤儿一手提着一篮碗筷杂物,一手举了支火炬从西院门里快步走了出来,看到郝一松,收了收步子鞠了一躬。
李姤儿,郝一松是知道的。虽听吕岩说她是林锦的贴身丫鬟,但其言谈举止不拘小节,上次随着他们一同查盗贼的案,那身手与胆识,都可谓是一差异寻常的女子了。
不外,苟郎不是带着他娘子一同去京城了么,身为丫鬟的她,怎么还留在这儿?
想到这里,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的郝一松不禁弯嘴浅笑了一声,随即向姤儿回礼,说道:“火炉留给娘子用吧,在下今晚要和吕郎去乡下一趟。”
“现在么?”姤儿见郝一松点了颔首,问道,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村里……村里有个案子,我们要前去看看。”郝一松回道。
姤儿点颔首,转了转眼珠,便提着篮子往后厨小跑去,然后又小跑着回了西院。
郝一松双手抱胸看着姤儿来回跑着,见吕岩收拾完工具走过来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们两个,现在住上西院了?”
吕岩看出了郝一松眼神里的意思,避开身子说道:“我们刚刚在用饭。”
“哦~”郝一松拖长了音。
“想什么呢,赶忙走了。”吕岩敦促着,径自往跨出了大门。
郝一松跟在后面,快步到吕岩身旁,背着手说道:“家里留着个这样的美人儿,孤男寡女的,难道不会想点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吕岩转头看着郝一松,一脸正经地回道,“我发现你成了亲之后,嘴是越来越油了啊。”
郝一松嗤鼻一笑,不再回话。
两人借了马,刚跨上要走,却听后面有人喊:“等等!吕岩,等等我!”
一转头,竟是姤儿追了上来。
郝一松看了眼吕岩,笑着转过头对姤儿说道:“娘子有何事?”
“郝年老,我也想去。”姤儿说道,见郝一松有些迟疑,又保证道,“我能顾上自己的,在家里也是一小我私家闲着,就多带我小我私家手吧。”
“不是轻松的事,你照旧留在家里吧。”吕岩说道,“再说,也没有马了。”
姤儿用恳求的眼神看看吕岩,又看看郝一松。
“既然李娘子决心跟我们去,就一起罢,否则她一小我私家在家里也不让人放心啊。”郝一松故意给“家里”两字加了重音,对吕岩说道,“没马你带着她就行了呗,李娘子的安危你也得照看好。”
没等吕岩回郝一松的话,后面姤儿已一脚跃上了马背。
吕岩顿了顿,瞥了眼坐在身后的姤儿,无奈转转身。郝一松在后面心里暗笑道:“让你小子撒谎说没有马。”
“驾!”“驾!”两匹马往城门外狂奔而去,留下两行长长的马蹄线。
姤儿想过案子的严重性,能让郝一松和吕岩连夜冒雪快马前去视察的案子,一定是棘手又紧急。
但她没有想到,竟是命案,一男一女,两条毫无生息的躯干,就这么耀眼地展现在姤儿眼前。
村堂里被大人小孩的哭声喊声碎语声充盈着,姤儿突然有些头痛。
走到门旁,屋外的冷气让姤儿稍微清醒了些,才听进了在这些杂声里那乡下的里正强压张皇的陈述:“原来只发现了一小我私家,在村外田边。村正叫了几小我私家查,结果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具……唉。怕是有什么恶贼溜进了村子,就派人赶忙上报给县里。”
“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。”郝一松沉静的声音传来。
几人走出村堂,经过姤儿身边时,吕岩轻声说了句:“咱们去外边看看。”然后便握紧姤儿的胳膊往外面带。
村正带着三人来到了发现女尸的田边,雪花还在下着,路上的脚迹已不见,但那殷红的血色,却终是掩盖不住。
白红相间,在这黑夜的灯火中甚是扎眼。
郝一松走近血迹,在旁边探查着,吕岩和姤儿随着村正又往前走,约莫一里地,在荒草堆中看到了男尸的血迹。
吕岩上前检察,姤儿自知帮不上什么忙,便在四周转悠。
村正跬步不离地随着姤儿,似乎生怕她往远里走,又提防着左顾右盼。
姤儿问道:“敢问……村正,你在看什么呢?”
村正被姤儿的问话问得面色紧张,一愣之后随即憨笑起来,小声说道:“这位娘子,你别走远了,这贼人说禁绝就从哪里冒出来,危险哪!”
“贼人?什么贼人?”姤儿问道。
“外面的贼人哪!”村正正色道,“我们村好些年的没出过这档子事儿,都乡里乡亲的谁会下如此狠手?肯定是外来人干的!”
听着有原理,姤儿若有所思所在颔首。
然后不远处传来郝一松的呼声:“吕岩!你们那边看好了没!”
查探了一番,几人便回了村堂。待把众人抚慰的抚慰,询问的询问,劝散的劝散后,黑空已开始泛白。
雪也终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