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真是对不起。”少年虽容貌大改,脸上也傲气依旧。“让您失望了,蛛蝎洞里的毒虫没能取我性命。不外...”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压低了语气,眼睛扫过大师父脸上:“我倒是借此知道了些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大师父脸上本微微有怒,听他这般说,却一下子显得有些惊奇,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,只见他脸色微变,压低了声音道:“你见着他们两小我私家的尸骨了?”
“你是说你女婿的尸骨吗?大师父?照旧说,我应该这样叫你?”少年微微抬头,看着堂上略显紧张的大师父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:“外公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大师父脸色难看,垂着的手忍不住微微哆嗦道:“想为你爹报仇吗?”
“别畏惧。”看到大师父略显紧张的神情,少年轻蔑一笑道:“不是所有人都是小肚鸡肠之人。”这般说着却转身看向众人道:“行尸夜晚狂暴,白昼迟缓,我们原本只要挨到天亮便可,但这岛不外巴掌大的地方,如今又有这么多的行尸泛起。一日两日,我们还能靠着这石头城墙苟安,但恒久下去,谁能保证不出什么乱子?现在尸群堵门,唯一的措施即是守住大门和四方城墙,等到天亮,带够行李辎重,逃出岛去。你们若是愿意,这就随我去制做御雷丸,一同去城头守护鹊佗堂。”
此话一出,堂上之人皆是大惊,议论之声相互响起,便有老者起身骂道:“先人自秦时便已经入岛,刻碑立誓,令后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岛,你如今让我们都出岛遁迹,岂不是让我们都去做不忠不孝之人吗?我绝不离岛!”说完便有一群人颔首称是,指责少年的不逊之言。
“不忠不孝至少能保住你们这些榆木脑袋的老命!”少年拉起女孩的手,转身对众人道:“横竖我不在乎你们最后是在哪里撕咬自己的同伴,不想死的就跟我来百草堂,配置御雷丹需要人手,你们自己决定吧!”说着便拉着女孩出门,径直往后面的百草堂去了。
行尸撕咬之声逐渐远了,伸手推开百草堂大门,诺大的药殿马上泛起在眼前,除了数十排整整齐齐的药柜罗列在前之外,两侧的温棚之中也是放满了种种珍惜药草,被琥珀琉璃罩着,映着灯烛之色熠熠生光。尧舜彭祖所用的碧血玉凝芝,先秦始皇陵内的天星月见草,战国扁鹊栽培的遥海鲛泪枝,上古极地龙血触底而生的绛冰仙寒草。书里所写,人口相传,应有尽有。
“别发呆了。”少年塞给女孩一张药方道:“这是御雷丹的配方,照这个去取质料。我去准备器具。”说着便独自去了。女孩正在入迷,听少年这般说,忙回过神来,便要去取质料,刚一转身,却见大师父领着一干人等走进殿来。
“大师父。”女孩行了礼,便要去取药,大师父一向不喜欢自己,虽不知原因为何,但既然不讨喜欢,躲着些自然是没错,女孩这般想着,却突然被大师父喊住:“你带着这些人去取药吧。”大师父颔首道。“剩下的人跟我上城头。”这般说着,看了女孩一眼,一丝痛恨之情一闪而过,只是女孩忙着去抓药,却也未曾注意。
且说这山腰半路上,二师父持了一杆药锤和一柄长剑,一路冲杀,直杀得一身玄色长袍被血染成赤红。他本想趁着事情严重之前击响朝闻鼓惊醒乡邻,但没想到还没来至村中,远远地便见一阵冲天火光,等到进得村中,才发现为之晚矣。“希望大师父和众门生没事。”二师父挥剑将一具扑来的行尸砍倒,左手一锤砸下,将那尸体头颅砸的脑浆迸裂,起身往山上看去,心道:“真像他说的,看来这岛上是呆不下去了!”
“没想到当年你没用到的工具,现如今看来要成为众人的救星了啊。”
这般想着疾奔上山,远远地便能看到那巨石砌成的鹊佗堂大门前堵满了疯狂的行尸体。眼见那入口便在百十来不之外,但如今被众尸堵着,想要进去,实在是难上加难,自己现在手头只有一瓶药粉,一柄长剑和一杆药锤。面对这数百名行尸,实在是无能为力。二师父这般想着,却忽地发现那尸体群层叠相踏,一个压着一个,不知不觉竟然堆起了人山,虽然离城头仍有一段距离,但也相当接近,城头上的门生正在用石块和火炬奋力驱赶。他灵机一动,心道:“若是能顺着这人山冲上去,凭我的武功,跳上城头应该不难。到时候见了大师父他们,再说其它。”
这般想着,二师父便收了长剑药锤,开始助力奔跑,眼见他大步流星,瞬间已经来到尸群面前。他鼎力大举一跃,在那尸群之上猛踩一脚,踩下一个正在攀爬的行尸。冲力犹盛,身轻脚健,不外几步,便已经到了尸群之上,城上门生见是自己人,忙向两侧相让,为他落地让出空位。眼见城墙在上,二师父足下猛然发力,其力之大,竟生生将脚下一个行尸的脖子踩断。只见他的身子腾空而起,以横跨城墙之落势,向城头落去,便要着陆。
‘轰!’一声破天巨响惊爆而起,脚下即将触到的城墙竟然顷刻之间从内部爆开,夹杂着火光在一瞬间分崩离析。二师父身形还未落下,便一下子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,从那城墙上之上落入身下那股被爆炸冲散的尸群之中。
“哈哈哈哈!”尸群之中突然传出一阵狰狞笑声。城墙破损,大门被爆炸掀飞,原本还算结实的防线顷刻之间土崩瓦解。尸群鱼贯而入,顷刻之间充斥在鹊佗堂的各个角落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人们惊慌失措地四下逃窜,带倒了摆放在亭廊上的花卉装饰。少年站在尸群之中大笑,任凭行尸们忽视他一个个扑向那些哭号着的门生:“跑啊!叫啊!栅栏里的畜生们!让我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措施啊?哈哈哈哈啊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