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又是几天已往了,这几日李奉英虽仍是身陷囹圄,但多了这女子在旁,斗嘴耍贫倒也不觉寥寂。正所谓不打不相识,如今奉英和这女孩也算熟络了。这女子是个弃婴,无名无姓,因是个吃千家饭,穿千家衣服的乞丐养大的,阡陌相通,尽是衣食怙恃。因而就取阡陌为名字。如今正是二八年龄,整日在街上和乞丐花子混在一起,今天偷李家饼,明日窃王家瓜。那日她偷了人卖饼的正在街上逃窜,仓皇之间竟将京兆尹的马给惊了,这下可好,原本偷个饼的小事,硬是被抓了起来。
“我说阡陌。”李奉英倚着墙看着月光透入牢房,转头问阡陌道:“他们既然说我杀了人?为什么还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呢?”
“我也不清楚啊。”阡陌躺在草垛上翘着二郎腿,嘴里嚼着稻草:“不说审,也不说放。”说着突然侧过身子看着李奉英道:“莫不是要等到秋后直接开刀问斩?”见奉英脸色难看,忙又慰藉道:“我开玩笑啦,你别认真。你又没杀人,再等等,等查出真相了他们自然就把你给放了。”
“我看你在这牢狱之中,却还这般逍遥自在。”李奉英摇头笑道:“你还真是轻松,只怕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你也不会惆怅吧?”
“且,姑奶奶我可不想一辈子住在这破地方。又脏又臭,而且居然另有虱子。你看,又咬我。”阡陌说着从衣领上捏死一只虱子,用指甲挑了,非要让李奉英看。
“没想到乞丐也怕虱子?”李奉英笑道:“你这小乞丐也太娇贵了吧?”
“都说了本女人不是乞丐。”阡陌一嘟嘴道:“拿个破碗等人把钱和吃的丢给你的才是乞丐。本女人吃的用的都是凭自己本事拿的,凭什么说我乞丐?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你乞丐。”李奉英本是无心一问,没想道阡陌却这么认真,看她嘟嘴咬牙,跺脚挥拳的样子甚是可爱,不由得自己也笑将起来。“只是你我一个被指认杀人,一个又惊了大官的座驾。只怕我们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阡陌听李奉英这么问,突然神秘地笑道:“我才不要一辈子呆在这儿呢。待会儿我就能离开这儿了。”
“你就吹牛吧。”李奉英只当她是玩笑,也未曾上心。“钥匙在狱卒怀里,狱卒现在不知在哪儿,这面是精铁牢门。想出去,除非你现在把这面墙推了。”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狱墙。“你当自己是神仙啊?”
“你还别说,你说对了。”阡陌听李奉英这般说,突然爬上来把脸凑上来,险些要贴到李奉英的脸。“我可是仙女奥。”说着微微眯了眼睛,似是在蛊惑李奉英一般。李奉英背靠墙壁,看阡陌把脸贴过来却躲不能躲。趁着月光,面前人的脸庞却是格外的迷人。阡陌微微眨眼,睫毛在李奉英脸上轻轻划过,让李奉英觉得心中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。“现在本仙女问你,想不想离开这个牢房啊?”
“我...想。”阡陌离奉英极近,一张口,奉英脸上便能察觉到她的气息和体香。奉英面红耳赤,只觉得目眩神迷,脑子竟然也不太灵光了。
“想的话就对我说,仙女姐姐,求你带我离开这里。”阡陌见他这样怕羞,不由得笑了起来,但身子却更上前了一些。
“仙女姐姐,求你带我离开这里。”李奉英朦朦胧胧,竟真的这般说了。
“哈哈。”阡陌突然大笑起来,用力拍了一下李奉英的肩膀,这一下出其不意,把李奉英吓了一跳。“现在就让你看本仙女怎么带你出去。”说着起了身,对着那高窗吹了几声口哨,又学者夜莺叫了两声。奉英坐在这里看着,只觉得如坠五里云雾,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。
外面突然有人回了几声口哨,接着便见一根铁棍砰的一声捅进牢墙尔后抽去,然后外边便有人将麻绳一根根从洞中塞入。阡陌接了绳子,又一根根从高窗上抛出去,如此重复了七八次。门外又是几声鸟鸣传来,阡陌这才停了,拉着李奉英躲在一旁道:“现在就看本仙女带你逃出去。”说着又学夜莺叫了几声。
墙上的绳子骤然绷紧,一瞬间裂缝从墙洞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。隐隐能听到外面马群嘶鸣之声。
“快点,官兵们回来了。”听墙外有人大叫道。李奉英正不知什么情况,却听身后乱糟糟的,扭头一看,却是官兵门慌张皇张的涌了进来。
“你们不许跑,来人,赶忙去给我把他们拦下!”牢头声嘶力竭地喊道,便有人取了钥匙要来开门拿人。
“嘿嘿,你们的美意本仙女领了,但这地方实在是太脏了,你们想留,本仙女可不愿意。”阡陌抬手抄起便桶,啪的一声砸在那牢门上,马上那屎尿将众官兵淋了个满头满脸,哀号之声此起彼伏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阡陌捂着鼻子笑道:“本仙女赐你们的瑶池佳酿,可要好好品尝不要浪费啊。”
‘轰隆’一声,外侧的牢墙轰然坍毁。门外一群人忙向阡陌招手“走啦小陌。”带头的男子一手举着火炬,一首从那拉开的大洞里伸过来。
“裴年老你这次也太慢了。”阡陌一边诉苦,一边伸手拉住那位裴年老的手,纷歧会儿便从那洞中爬了出去。
“阡陌已经出来了,赶忙撤!”那位裴年老挥手道。
“等一下。”阡陌原来便要随着离去,可一转头却见李奉英站在原地并未移动,便又转身回来,探进身子伸手道:“你发什么呆?快出来啊。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李奉英眉头微皱:“我现在走了,就真的有罪了。”
“我的天啊你是不是傻?”阡陌翻了翻白眼:“你现在不走就要死了哎。你难道就不想查清楚到底是谁行凶杀人又栽赃陷害给你吗?想的话就赶忙给我出来!否则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。”
阡陌一番话让李奉英如梦初醒。“对,我要查出来是谁杀了我爹,又移祸给我,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。”这般说着便伸手拉住了阡陌的手臂。
“这才对!”阡陌咧了咧嘴笑道。手上使劲一拉,便将李奉英拉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