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店家,所有进店的人都市体验你的幻蛊吗?”
焚天随意在树林中逛着。适才体验的幻蛊竟然能翻出她影象深处的秘密。她有些忌惮。
“万事随缘。老红虫从不勉强。”
弈之羽轻笑作声:“你想知道有桑道君最厌憎的地方是哪里?”
这家伙像是对秦有桑上心了。焚天白他一眼:“你难道欠好奇?”
“嘿嘿。我猜道君才不会像我们这般无聊。一千六百年前那场大战后,妖族退守南方森林在此划下界线,开设了落霞山一带数座坊市。这家店应该也开了不少年。观云坊市与青山宗之间有传送门。有桑道君应该不是头一回来此。”
“一千六百年。这家店自坊市建设起就在了。老红虫接管店肆五百年,童叟无欺。”老红虫甚是骄傲地说道。
如果他能看到客人体验幻蛊的景象,这家店应该早被砸了。焚天暗想,或许触碰到心中的秘密,自己太过小心了。
妖族的这只老虫子有五百岁。他知晓的蛊应该许多。是否也知道幽光呢?
焚天走到一棵树下,随意拿起一片木牌,上面写着:“欢喜蛊。予人喜乐一次。三百灵石。”
焚天很好奇:“意思是把这只蛊种在别人身上,再伤心的人也会欢喜开怀?”
老红虫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。:“花迎喜乐皆知笑,鸟识欢心亦解歌。小女人,想哄情郎开心,无需千般手段。一只欢喜蛊,三百灵石而己。”
焚天失笑:“喜怒哀乐发之于心,强求欠好吧?一个痛失亲人伤心大哭的人,对他用这只欢喜蛊。他便能忘记失去亲人的伤痛?”
老红虫震怒:“教你怎么讨情郎欢喜,你扯什么死爹娘死媳妇的事!不买便走罢!”
“我买了。”焚天摘了木牌旁的木头匣子,“出来收钱教我怎么用。”
一道绿影从树林深处窜出来。
老红虫是个体型干瘦的老头儿,颌下飘着半尺长的两络白色髯毛。他有一双红色的重瞳。焚天心道,妖族能幻出人形至少是六阶以上。寿数五百,这只老虫子的修为应该不止六阶吧。这样的妙手跑来坊市开店,难道妖族的妙手与圣域一样,都远超玄门?只是输在人少?
数了三百灵石给他。老红虫喜滋滋地说道:“扔在别人身上即可。可得半个时辰的欢喜。”
木匣里有一枚核桃巨细的树叶。她拿起来细看,树叶叶脉如符文般,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小点,认不出是什么虫。她收进木匣,又逛了起来。
“这个是蛮好玩的。”弈之羽笑着帮她翻看木牌,“店家,另有什么有意思的蛊?直接说来。”
老红虫佝偻着腰道:“有欢喜蛊,就有流泪蛊。中蛊之人落泪不止,也是半个时辰。另有喷嚏蛊放屁蛊……”
焚天觉得有意思极了,笑道:“我都要了。”
弈之羽赶忙说道:“我们买这么多,能否自制一点?”
老红虫瞪眼:“概不论价。小子,休想占你爷爷自制!”
弈之羽苦笑,再不提价钱。眼珠转了转,问起了另一件事:“适才那个离开的玄修买了什么蛊?”
对呀,秦有桑进来买什么蛊?难不成他是为了她体内幽光而来?焚天心里微涩。
干瘪的手摊开摆在弈之羽面前,老红虫的重瞳闪烁着狡黠的光:“谁都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买了什么蛊。我老红虫只要收一百灵石,就能替客人保密。”
弈之羽拿了三百灵石给他:“我给你三百灵石。捡能说的讲,可以吧?”
收了灵石,老红虫瘪嘴道:“那玄修忒不大方,把我这园子里所有蛊看了个遍,一只都没买。也没嘱咐老红虫守旧秘密,倒不算违约。不外……他是行家。知道我这集蛊店里卖的蛊虫不外是些戏耍的玩意儿。我妖界产虫豸自有训蛊之法。妖王有令,高品阶的蛊不能轻易流出妖界。他不是来买这些小蛊虫的。只问我,这世间是否有种在人心之中的蛊,一动真气就发作。人吐出来的血浮着玄色的毫光,见光即燃,腐蚀性极强。”
秦有桑问这种蛊做什么?他想搪塞谁?弈之羽眉心微蹙了蹙,轻叹道:“那种蛊也太阴毒了。毁了丹田妖丹直接绝了修行之路便而已。明明有修为,一擅动就蛊毒发作。那才令人绝望。老红虫,世间真有这种蛊?”
“老红虫知道有一种蛊。叫蛊惑人心。中了蛊惑人心,时间一长,就成了蛊主操控的傀儡。不外,却不影响人的修为。他形容的蛊倒是和无垠大陆上古遗境中泛起的邪物有些相似。那些进遗迹冒险的修士就有中邪吐血而亡的。只是没有听说过吐出的血会燃烧有腐蚀性。想来真气是世间最纯净之气。邪物若以之为食,一动修为就被真气吸引。也许被邪物噬咬之后就会吐出离奇的黑血。”
“就算是邪物。这世间一物降一物,总有解救之法吧?”焚天淡笑着,心里无比紧张。
老红虫唔了声:“世间邪物都怕真火。只是长眠于人心,就难喽。总不能把心取出来以真火烧之?”
弈之羽便道:“也就是说若遇到这种邪物。真阳之体也是不惧的?”
“你认真阳之体是地里的明白菜,长得一畦一畦的?如有真阳之体……虫蛊都市远离。”老红虫嘟囔道。
秦有桑真是为了解她心窍中的幽光黑虫而来。焚天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。讨厌他口是心非还体贴自己,又有一种悄悄的窃喜。想到他伤心气愤离开,不知为何她竟然想到了匣子里的欢喜蛊。若此时拍在他身上,他会兴奋起来吗?
难道她也想讨他欢喜?这个念头一泛起,焚天吓了一跳。
心窍中另有要命的幽光,她先保住小命再说吧。
她瞬间又想到了幻影赤莲。红莲之火能融一切,既然她与红莲相融,为何体内的幻影赤莲却不能将那些活该的虫子焚了?或许,是这老红虫的推测而已。
幽光黑虫不是蛊,是极北上古遗迹现世时赤玉霄从中获得的邪物。东部大陆上古遗迹中泛起的邪物是否也同幽光一样?在那些遗迹中是否能找到与之有关的线索呢?
“在想有桑道君为何想买那种蛊吗?”弈之羽见她怔忡入迷,轻言问道。
“不是。”焚天垂下眼眸掩饰住情绪,“我觉得就这些欢喜蛊什么的玩玩就好。时间也短,不至于令人异常痛苦。只是担忧,如果有一天中了妖界那些高品阶的蛊。该怎么办呢?”
她仍然想着红端木丛中的幻蛊。中了品阶更高的幻蛊,岂不是能轻易诱出心中的秘密?
“傻!这些整人玩的蛊虫一只都要数百上到千灵石。就你这点修为。别人还舍不得呢。蛊受人豢养,能种就能被取走。修为高的人,自然能将蛊逼出来。哪可能轻易被人以蛊相害。”
焚天搪塞地笑道:“也是哦。”
买了一堆好玩的蛊。焚天付了两万灵石。
弈之羽厚着脸皮道:“我们花了这么多灵石,几多给点优惠吧?”
老红虫气得吹起了两根长胡子,抠抠搜搜地摸出了一块木片递给焚天:“送你一块香木。小蛊虫闻到它的味道自会避开。权当优惠了。”
淡黄色的木片散放出奇特的香味。
焚天很喜欢:“这样就不怕会被别人整蛊了?好工具呀,谢谢。”
老红虫哼了声,身影重新没入了树林之中。
两人出了店肆,只见台阶下站着三个千瀑峰的门生,一字排开,盖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