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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钜子

第一一七章 大宴来宾

大秦钜子 暗夜拾荒 2522 2019-04-22 09:00:00

  “恪君这日子过的……啧啧啧!”

  正堂西屋,李恪新房,吕丁支着一条腿,以箕踞之态靠墙瘫坐,其行其相,简直恨不得将整小我私家都和暖暖的席砖贴到一块。

  幸好这厮今天穿的是深衣,又幸好深衣长襦,下裳连衣,要否则李恪就坐在他的劈面,基础不敢想象会看到怎样的辣目光景……

  “丁君,这席砖可是你的创举,即便在我处暖了一些,你也不至如此作态吧?”

  “我如何是作态……”吕丁扭了扭屁股,舒服地一声呻吟,“恪君之思巧夺天工,这榻这柜,诸般部署……世人说东海有仙山蓬莱,想来神仙洞府即是再妙,或也比不上你这片瓦方寸!”

  李恪苦笑不已,说:“丁君夸人的本事真个天下无双,区区一间陋室,你竟拿来与神仙洞府比力。”

  “你说这是陋室!”吕丁猛地窜了起来,由后仰,至前伏,一气呵成,“恪君的新房若是陋室,我等之居又是甚物?有巢氏搭起的树屋么?”

  李恪忍不住翻起白眼,实在想不明白吕丁在激动些什么……

  他虽然知道新房甚佳,重檐叠嶂,宽阔舒爽。

  李恪身下的榻是黄檀制成的大榻,色棕,油面,宽阔平整,软硬适中。

  榻上平铺的衾是纯天然的鸭绒软被,柔软轻薄,舒适透气。

  抬望眼是占据了整面墙的组合柜,衣柜、书柜,以及放置摆件的花样展柜……整套柜体边角圆润,漏洞密合,看不出半点组合的痕迹。

  同样是黄檀质地的书几靠着西墙,摆在窗下,其上刀笔简砚,一应俱全。

  另有贴靠在南墙的置几,上面有《日书》、油镫,另有一个专属于他的漏刻,轻轻悄悄滴着水珠,让他重新回归到二十四小时制的生活状态。

  这才是日子……

  李恪大嗅一口萦绕在鼻尖的蔷薇花香,感伤作歌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。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可以调素琴,阅金经。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。云梦弈素玄,南华子非鱼。小子云:何陋之有?”

  “彩!”吕丁拍案叫绝,哈哈大笑。

  就在那一窗之隔,挑檐正下,旦与小穗儿偷摸坐在光秃秃的腊梅树下忙里偷闲。

  “小穗儿,为何你大兄总在吕丁劈面诗兴大发?”

  小穗儿撇了撇嘴:“伯牙之琴,子期之瑟,世上总有些知音之交,可让人折节相望。既然旁人品不出好来,他品得出,那这诗自然就该吟给他听,旦兄何以见责?”

  “你叫我什么?”旦皱着眉头,总觉得今日的小穗儿宁静日大有差异。

  “旦兄较我年长许多,往日又多有照拂之举,以兄称之,应当应分。”小穗儿板着小脸解释道,“此外,蒙夫人赐名,旦兄今后应以遵唤我,即是叫我一声竖子,也好过直唤乳名。”

  旦站起来,上上下下地审察小穗儿,小穗儿怡然不惧,坦然对望。

  如此半晌,旦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:“媪在前宅忙碌,我等也未便在此久留,速去辅佐。”

  “唯!”小穗儿拱手,作揖。

  ……

  今日是李恪家的乔迁之喜,晨起入户,认祖归宗,等把这些事儿忙完,一家人便马不停蹄地趋到前宅,径直将大门洞开,意为大宴来宾,不拒来人。

  旦带着监门厉的隶臣们第一批加入。近三十人以两人担釜,一人推车,盏茶功夫便送来两大车美酒佳酿,以及各色肉食千斤之巨。

  隶臣们在前宅房后生火搭灶,主道两旁铺上了长长的案席,加工一份,铺摆一份,以一案两席的尺度,很快就置满了整个席面。

  凡进食之礼,左肴右胾(zì)。食居人之左,羹居人之右。脍炙处外,醯(xī)酱处内,葱渿(nài)处末,酒浆处右。以脯修置者,左朐(qú)右末。

  这一切都是严氏的部署,今日是李家复出之日,哪怕李恪最终决定隐姓埋名,秘而不宣,她也要让祖祠里的武安君看到,李家后人历经坎坷,如今已然过回了人样。

  这是一场流水的盛宴。

  自莫食起,左近的乡里们陆陆续续携礼而来,躬身送递到癃展手上。

  癃展脸上始终挂着微笑,跽坐在小车之上,敬重接过每一份贺礼,也不打开,只让小穗儿在简上标注【某某某,礼至】,宾主尽皆欢颜,乡里抬头入席,大快朵颐。

  如此及至日中时分,宴席不竭,酒肉不停,饮食的乡里换了三波,院外终于等来了第一次热潮。

  “楼烦县山阴汜氏田吏全,奉礼十金,贺恪君乔迁喜事!”

  里巷上突起一声唱和,不是癃展和小穗儿的声音,而是田吏全的隶臣见不得那轻描淡写的一笔“礼至”,自作主张喧哗作声。

  正在前宅招呼乡里的李恪悚然一惊,快快当当陪罪趋出,大老远就开始作揖外交:“不想全君会至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
  “恪君大摆宴席,我岂有不到之理?”田吏全大笑着迎上来,热情的扶住李恪臂膀,轻声问道,“恪君,那日与你所说之事……”

  李恪愣了一下:“何事?”

  “引荐乡学……”

  “啊!”李恪名顿开,“最近事忙,却把全君的美意给延误了!”

  “乡学一月便要开讲,我惜恪君人才,若是埋没在乡野,未免可惜……”

  “一月吗?”李恪全然猜不透田吏全的心思,只得一面臆测,一面引着他穿过人声鼎沸的前宅,踏步迈入幽静的后庭,“今日入得后庭的,全君是第一个,只盼你不爱热闹,否则墙外喧华若斯,怕是会挠得心痒。”

  “早到无妨,就怕我是这唯一一个,岂不是扫了恪君的颜面?”

  “乡野小民有何颜面可扫,后宅有全君一人,便当得蓬荜生辉。”

  “此地气象万千,说蓬荜可是过了。”田吏全赞叹地扫了一眼屋舍,施施然挑了个靠角落的偏席就座:“恪君,刚刚所说……”

  李恪心知躲不外了,只能硬着头皮斟酌回覆:“全君,汜氏乡学闻名雁门,凡入学者等同打开了学室的大门,如此美事,照理说我实在没有推脱的原理……”

  田吏全的神色阴沉下来,试探一问:“然?”

  “然……”李恪苦笑,“前些日子墨家请动田啬夫囿差我作活,一时半刻脱不开身,一月入学,实在赶之不及。”

  “田啬夫囿……那个农学大师,凡子,汜囿?”田吏全惊诧问道。

  “正是此人。”

  “此人倒是有些麻烦……”田吏全皱眉,苦思片刻,“不知恪君为其做何等事,可否见告一二?”

  “也不是甚密事,啬夫要我与墨家协力制件农用机关,较烈山镰大些,结构上又比兽犼简朴些。”李恪红口白牙大放厥词,心想就算现在有台测谎仪,也休想查出他的好歹来。

  这个答案既在田吏全的预料之中,又在意料之外,他细细审察李恪神色,基本确定,李恪不似作伪。

  他疑惑道:“又一件机关?”

  “又一件机关。”

  “较烈山镰大,较兽犼简练?”

  “全君说得全都对……”

  “几月可成?”

  “如今尚未开始制作,墨家人又寻之不见,我如何能知晓……”

  “奈何……”

  两人对视长叹,田吏全还待再言,前宅院外,突然炸起一声惊天的破锣嗓子,刀锉一般,直刺入耳。

  “里中诸少吏联袂而来,严氏之子何在!”

  

暗夜拾荒

PS.云梦泽是鬼谷子授徒之所,传说他以天下为棋;南西岳是庄子隐居的地方,他在那里谈论子非鱼。偶尔皮一下,词差池韵,勿怪勿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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