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最后,她照旧动手了,不是吗?”
话音落下,梅长雪突然冲向佛涅,万刀尾随其后。佛涅神色大变,以为她真要大义灭亲,连忙拔出腰间的剑去挡。佛涅的心马上提到嗓子眼,似乎看到多年前,风后抨击自己的惨景。先撕开皮肉,再一根一根地抽出他的骨头,狠狠碾进灰尘里。
【南佛---我这就去寻你---】
风后弃了神躯,坠入轮回。
满地残尸,佛涅无可依附,本以为会灰飞烟灭,却未曾想在这时姬铃儿腹中传来微弱的心跳声。扑通,扑通,稚嫩又脆弱的生命啊。
“啊---”
眼前黑影一闪,后颈被砸了。
佛涅惨叫一声,晕了已往。
——
万刀化作血气,钻回梅长雪的身体。
钉在柱子上的天威道长见梅长雪将牧九川拉背上,一步步往外走,心里急了,忙喊道:
“命水---我的命水---”
苟活偷生多年,即将枯竭的躯壳,连凡躯都不如。
怕死的心,越发脆弱。
——
“快---快走---”
背上的牧九川,迷迷糊糊地念叨。
“我说牧九川,你另有脸吱声呐---”
说什么拿命来护她,只怕是为了哄她频频三番援救他吧。老早就提醒他,要小心天山妖道,可他愣是不长心,活该被捅。
“后---后边---”
后边怎么了?
一道半透明的光影,悄然泛起在梅长雪背后。
电光火石间,那影子化作女人模样,左手抓住牧九川的腰带强行将他拽离梅长雪的后背,右手持透明利刃迅速削向梅长雪的脑袋。
——
“谁---”
梅长雪大喝。
幸亏她反映敏捷,避开了。
否则掉的就不是头发,而是脑袋了。
娇滴滴的白衣女子将牧九川扔进路边草丛里,挥剑继续攻击梅长雪。
“你是谁---为何要杀我?”
“要怪,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,惹恼了我家主子。”
这女子的剑波中有灵力萦绕,显然是修仙一脉。她的修为尚不及天人之境,基础不是梅长雪的对手。但为了方便套话,梅长雪并不计划速战速决。
“你家主子是谁,我几时冒犯了她?“
“哼---我家主子乃是---”
一道金光突然袭来,梅长雪本能地挥刀去挡。刀断裂成两半,那道金光被刀面还击变了偏向,击飞了白衣女子。白衣女子未来得及惨叫,便撞倒了围墙,被乱砖埋葬
——
“贱婢,主子让你服务,可没叫你多嘴。”
老妪拄着权杖,乘风而来。
刚落地,就念动咒语,化权杖为金光巨刃,砍向梅长雪。那刀光速度极快,尽管梅长雪避开了,却照旧被刀光劈地时的攻击波伤到了脉络。
“活该---”
就这速度和力量来看,才刚刚爬到尊者之境呢。
若是平时,梅长雪完全可以靠着往日积累的战斗经验和修为压制对方,可今天纷歧样。尽管她从佛涅那里借了血气,也没法彻底根治燕子魂带来的后遗症。
不久前,荼良捎来口信,陵南巫女现世,背后势力不明。
——
“金光法咒?”
这不是巫法,是道法。
万刀密密麻麻,如暴雨般盘旋于空中。
梅长雪将老妪逼进刀域,跟老妪来回过了上千招,难分胜负。
而老妪所使用的杀招,均是道家的修仙术。
“原来如此---若我猜得没错,你也是天山妖道---“
老妪听了,不禁一愣,马上挨了几刀,均未中要害。
“别张口缄口妖道妖道的,没教养。”
妖道道号天幻,在天机道长之前进禁域试炼,一直杳无音信,直到最近才露面,还顶着陵南巫女的头衔。神谕手令是真的,但巫女的身份肯定是假的。
“陵南巫女身在那边?”
“你没须要知道---”
“你杀了她---不---”老妪的眼神不太对。梅长雪持刀铮铮地回手金光利刃。“她还在世---你把她藏了起来,藏在你认为最宁静的地方---天山禁域——天山禁域里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
——
突然间,一道天光从山顶炸开。
梅长雪想躲,但是没躲开,全身骨头被天光震散了。
老妪也是瘫倒地上,无法转动。
不外眨眼间,山间生机,尽数泯灭。
“刚刚---发生了什么?”
心跳突然加速,梅长雪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老妪口吐鲜血,大笑道:
“封印破了---天意---天意啊---主子---老奴已恭候多时---”
“说---”梅长雪究竟是神躯,恢复较快。她爬到老妪面前,勉强凝聚半把残刀,架在老妪脖子上,威胁道,“你家主子究竟是谁?你要是不说,我就砍下你的脑袋---”
“就算没了脑袋,我也死不了。我家主子说了,她若在世,我便不会死---”
“好啊---你不说,那我就慢慢看---”
血气为引,钻进脑门,窥伺往昔。
——
“哦---我还以为是谁呢---这么嚣张---”原来是最后一位命女在背后搞鬼啊,“我先杀了你---然后慢慢等---等她来找我---到时候,我就送她下黄泉,陪你一同转世---”
“你敢!你---”
“我怎么不敢?”
手起刀落,一颗脑袋整整齐齐地离开了身子。梅长雪握紧拳头,让手心里的伤口再次裂开。血液滴在残尸上,鬣狗嗅着味道赶来,分食老妪的残躯。鬣狗堕入轮回,吃下去的工具和身子一样,化作流沙飘散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家主子如何救你!”
最后一位命女,终于露面了。
命女佛初,叛主的罪人!
“咳咳咳---”
这一咳嗽,恶血纷纷涌出喉咙。
梅长雪深吸一口凉气,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踉踉跄跄,走进草丛。
“牧九川---另有气---醒醒---”
结果他一睁眼,便掐住她的脖子不放。
血眸热烈,是佛涅。
“松手---背我下山---”
佛涅怀着满满的恨意松了手。
再怎么不情愿,也只能按她说的去做。
他忏悔了,应该在睁眼的瞬间,拧断她的脖子,一劳永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