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逢大天山宗主出关,四大护法天威、天玄、天运、天衢四位道长在外恭迎。
“宗主,他来了---就在山下---”
“血气的味道--”
宗主深吸一口气,那神情,就似乎爱花之人迷恋花的芬芳一样。
“他身边有名女子,叫梅长雪。身上戾气颇盛---”
“可有血气萦绕?”
“未曾发现---只怕是刻意隐藏了气息---近日我等夜观天象,发现命星群聚,而鬣狗却安守四方---太奇怪了---鬣狗逐命女,则天下太平--不祥之兆啊---”
“来者不善,多加留心,付托门生,先布阵吧---”
“是---”
——
两个小道长领着梅长雪和牧九川往山上走,这天山一共九千多级台阶,走起来还真费事。也不知为何,越往上走,梅长雪的身子就越是极重。
到了半山腰,整小我私家就喘得不行。
“怎么了?”
牧九川停下来,伸手去扶她。
谁曾想手刚碰到梅长雪的胳膊,全身力气瞬间被吸走了,只觉一阵头晕目眩,瘫坐台阶上。
“梅长雪---你---”
事实上不是力气,而是血气。
梅长雪也很讶异,她不是故意要掠夺他的血气,只是其时太累了,心里想着要是能从他那里“借”点血气该有多好啊。
【杀我者,为我奴仆。刀是凶器,人是凶手,难道——我不仅可以御他的刀,还可以——驾驭他!】
刚刚那些血气,即是从佛涅的命格里讨来的。
【倒是个意外收获!】
想到这些,梅长雪放心多了。
——
“牧九川,你行不行啊---这才走了一半,你就瘫了---诶---两个道兄---他不行了---不如两位辛苦些——扛他上山---就当修炼基本功了---”
增补了血气后,梅长雪精神奋起,另有心思捉弄牧九川。
“都别过来---”牧九川见小道长有要动手的趋势,气急松弛,连忙作声制止,道,“谁敢动我,我跟谁拼命!”
“怎么,你还想爬上去不成?”
梅长雪不嫌事大,还说起了凉爽话呢。
“你把我弄瘫的,你扛我上去。否则---我就瘫这里---不走了---”
结果梅长雪一拳砸已往,他晕了。梅长雪揪住他的胳膊,将他整小我私家甩小羽士肩上,说道:
“两位,有劳了——”
“哦哦——”
两羽士面面相觑,心中暗自嘀咕,这女子脱手特殊,只怕不简朴。
——
快到山顶时,牧九川醒来,又是一阵埋怨。
“好你个梅长雪,竟然攻其不备——偷袭我---”
“我是在帮你---瞧,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?”
“诶?”
牧九川原地跳了跳,确实如梅长雪所说,恢复了。
“看来,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---”
梅长雪感伤了一句,一脚迈过两级台阶,大步直上。
——
“门口站着的那几位---应该就是四大护法---”
牧九川听他爹提起过,四大护法本事大,脾气更大。
四个白须飘飘的老者持剑杵在道观门口,看起来就像四根年久失修的柱子。
梅长雪瞥了一眼,没吭声。
待两人走近,天威道长沉眉问:
“谁是牧九川?”
牧九川刚想举手,梅长雪抢先道:
“我是。”
牧九川转头瞪了一眼梅长雪,心中万般嫌弃:
【又瞎搅和!】
天威道长马上化身火药,炸开了。
“休要信口开河!真当老道老眼昏花,分辨不出你是男是女啊!”
“---既然您看出来了,又何须明知照料呢?”
“你---”
天威道长语塞,原来想摆搭架子,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。
——
“宗主有令,女眷严禁入内。你就在外边等吧---”
朱红色大门前,四大护法站成一排,阻止她继续往前走。她本不想让牧九川独自面对,生怕他被蛊惑。可事到如今,也只能这样了。
“多谢道长体恤---小女子一路奔忙至此---也确实乏了---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,腾出一间厢房,供小女子栖身歇息---”
没想到四大护法爽快得很,立即便付托小道长给她带路。
绕了几个走廊,进入圆门小院。
“连个床也没有---就一个垫子---怎么歇息啊?”
不久,小道长给她寻了许多垫子,拼成一张垫子床。
“山中简陋,女人且迁就吧。”
“---”
送走两位小道长,梅长雪便坐下来,悄悄调治体内血气。不知何以,总有种被人窥视的错觉。而引气张望,又不见踪迹。
——
“宗主就在大殿内。”
四大护法驻足大殿外,没有要继续往前的意思。
“有劳了——”
牧九川推门而入,未曾留意到四大护法嘴角的笑意,艰涩万千。
——
宗主天机道长,着白色道袍,持香祭拜道皇。
“晚辈牧九川参见师公——”
深深一作揖,以示尊敬。心怀叵测也好,表里纷歧也罢,归根结底,天机道长都是他爹牧九山的授业恩师,礼不行废。
“——自便——”
天机道长持香拜了三拜,才转身寻了草蒲盘腿坐下。
“你心中有惑——”天机道长淡声说道,“如陷入泥潭,不能自拔。”
“师公明鉴。晚辈正是心有疑惑,才一路向北跋涉。前路迷惘,听道观钟声响彻山间,盼望通透道法能指条明路——解我所惑——”
闻言,天机道长眼角微微眯起,甩动拂尘,道:
“天隧道法,顺其自然。该来的,不用追。不应来的,不行追。”
“可我又该如何分辨,什么该来,什么不应来呢?我只知道,孝字当先。我娘在南山遭难,至今冤情不明——不手刃幕后凶手,我愧为人子啊。”
天机笑了,突然甩动拂尘,捅进牧九川的心窝。
“你忘了,幕后凶手就是你啊——鬣君佛涅——是时候——该醒了——”
——
“师——师公——”
牧九川口吐鲜血,双眼迷离,努力抗拒徐徐显露的血色。
原来,梅长雪说的,都是真的。
大天山青山秀水,养了一窝妖道。造杀孽,求永生,自甘堕落,无恶不作,无耻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