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已化作鬣狗的,未化作鬣狗的,皆为我奴仆。】
寻觅残肢,依附重生。
死去的阿华一只接着一只,浮出水面。
“命格变了---不是天神阿华,也不是地神阿华---而是被死气玷污了的---某种工具---”
阳华帝君冷眼看着,无法把荼良的行为看作是‘拯救’。
四海之内,阿华群聚于令郎荼良身前,感念荼良的救命之恩。
荼良认出了当日攻击花九重的井下阿华,将她召到跟前来,道:
“我封你为井伯,井下阿华皆尊你为主。”
“阿华愿听令郎调遣。”
随后荼良又封爵河伯、湖伯、海伯、溪伯。
陵国阿华不满,质问令郎荼良:
“陵国一脉因我而生,令郎为何封爵我的儿子,却不封爵我呢?”
“因为你更像母亲,不像君主。“
阿华相继领命散去,他们没有向阳华帝君行礼,似乎阳华帝君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外人。
——
“本君最后一次见九命天女,是在千年前的一天夜里。她位于天山之巅,控诉我的罪行,身边随着四大命徒---那位鹊桥仙也在,她站在地面上,仰望九命天女,看起来格外虔诚的样子。九命天女即是被她的虔诚所作用,破例赐她能掌控世间万物的慧根---可谁曾想---那位鹊桥仙竟用这慧根,反过来搪塞九命天女。她不宁愿宁可屈居于人间,她想爬得更高,她想做诸神之母---哈哈哈---可惜本君困于墨渊,错过了这场好戏---”
荼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道:
“她失败了---对吧---”
“这就不清楚了---那次叛乱之后,九命天女失踪了---那位鹊桥仙也不见了---或许九命天女收回了对她的赏赐---她死了---”
“如果她死了,星云肯定会另寻新主。然而我遍寻天下,也没找到第九位鹊桥仙的踪迹,倒是在鬣君佛涅的体内,发现了命水的踪迹。”
“佛涅---佛---”阳华帝君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,“对---佛---那女子以佛为姓---叫佛意?不是---是一个词---叫---佛初!对,就叫佛初!”
“难道---”
同一姓氏,是族亲吗?
“本君想起来了---那日她上天山,是为了救她兄长---那个可怜虫,早不泛起晚不泛起,偏偏在本君大开杀戒的时候闯进来---本君都没碰到他,他就死了---不堪一击---”
一切都对上了!
——
走在寂静的树林中,荼良陷入沉思中。
命女佛初叛逆九命天女,夺了万灵之书,上八重天为神皇贺寿,万灵之书被神皇所夺,人却消失了。想要探询到这些并不难,月姬既然知道万灵之书在神皇手里,为何还要骗他们去寻呢?正如阳华所说,这不外是个考验,月姬的目的很简朴,她只想知道荼良、青燕子、梅长雪、南风等一众棋子,谁能走到最后,揭穿真相。
“怎么,寒心了?”
阳华帝君闻到失落的味道,不禁冷笑讥笑。
“何须幸灾乐祸呢。现如今你和我一样,没了退路。九重天下,大道之中,容不下你我。只要用心经营,再添些运气机缘,棋子也有翻身之日---”
也许是心存爱意,所有他能轻而易举地原谅月姬。
“大道容不下的,岂止你我,另有九月殿下,以及罪域、人间一众神魔。你应该很清楚,九月殿下寻找九命天女,不是为了跪求九命天女大发慈悲。她太了解九命天女了,大爱无疆,大爱无心,她不会为了几个神的悲凉遭遇,而毁了她辛辛苦苦造出来的诸神天界。九命天女是仁慈的,她会出头跟神皇相同,但神皇不会听她的,因为神皇知道,她不会因为神皇不听命于她而毁了他。不杀不威,很简朴的原理。九命天女不体贴正道,只体贴生死。她的大爱之心,早已腐朽。她的造物之力,早已缓慢,分不清善恶,分不清真假---“
荼良突然顿步,瞳孔放大,盯着阳华帝君。
“所以---月姬知道,梅长雪所追寻的,是一条注定会失败的路。”
因为九命天女无法为鹊桥仙伸张正义。她以为,永生是最厚重的恩赐!
“我明白了---”荼良名顿开,“先礼后兵---梅长雪是礼,青燕子是兵---青燕子定是受了月姬的影响---才随处招兵买马---不行以---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去见九命天女---”
——
月出,帝君笑意盎然。
“你总算是想通了。想见九命天女,想找到那位鹊桥仙,有的是法子。要害是,见了之后,又该如何?你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---来获得谈判的资格---”
“不---还不够---”
三重天以上即是天神的乐园,像阳华帝君这样几万年修为的大神定不在少数。如果要为九月喊冤,要为鹊桥仙谋福祉,肯定会惹诸神不满。
“你畏惧了---不外,谁能永远保持一颗勇敢的心呢?只要你愿意,本君可以帮你,找到被封印在九世人间的神魔。很快,你就可以拥有一支能与诸神抗衡的军队---”
“可若是开战---”
一定会伤及无辜。
荼良生前为一国令郎,他深深了解战事对无辜者带来的伤害有多大。
“小子,神皇不是名字,是王冠,是职位。九天帝君独占九重天时将九珠龙冠遗落在八重天,诸神于是打杀不休。龙冠相继易主,最后才落入夜白之手。本君与夜白,曾是磨难兄弟,我们一样地嗜杀、残暴,重复无常,出尔反尔。然而,许多同辈分或者辈分高于本君的大神胆敢称谓本君为暴君,却不敢流露出半点对他的不满。同是暴君,他可以为君为王,本君又何尝不行?世间没有那么多捷径,不想任人宰割,不想跪下当傀儡,就安放心心地杀---杀到诸神都被你踩在脚下时,你所说的,你所要求的,都能实现。”
——
“不---让我想想---”
这个决定太难了,不是区区凡人能蒙受的。
“没有此外路可走。你能想到的,多数人都经历过了。只有这一条,看似没有希望却宽敞的血路。你没有时间了,你在人间闹出这么大的消息,诸神很快就会察觉---倘若天兵降临,他们不会因为你没有迈出这一步而宽容你---他们会绝不犹豫地摧毁你的肉身---摧毁你的灵魂---”
内心挣扎了许久,心中有股冷气升起,荼良徐徐平静了下来。
“你在迷惑我---”
“是你说的,大道容不下你我。我们在一条船上,另有九月殿下---九风殿下---另有你的朋友---梅长雪---南风---青都子---孟三更---另有新任神识命女林扶雪---他们都在这条船上---这船要是翻了---你辜负的不止是九月殿下---不要为这些不须要的小善良---”
“闭嘴---我说了,让我想想!”
——
预计月姬也没预料到,令郎荼良竟然动摇了。这也难怪,他能爱月姬,就能爱世人,他心中有情,也有义,如果要他为了私爱而弃大爱于掉臂,他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