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两人睡得正沉,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“南风女人---南风女人----快开门啊---你快看看我家安儿吧---”
南风连忙掀开被子,嗖嗖两下闪至门口。
千面女也醒了,穿上鞋跟上去。安儿两眼发红,就像一只拼命想要挣脱枷锁的困兽。
“放开我---我要吃了她---我---要吃了她——娘——你不是最疼我吗?快把她抓到我跟前来——”
好家伙,明白就是鬣狗嘛!千面女发自本能地转身想逃,却听南风一声厉喝:
“千面女,还不快过来资助!”
——
“女人---你快帮帮安儿吧---”
“水娘子,你别着急,你先出去。记着,无论你听到什么,都不要擅自闯进来,除非我叫你---这点,你能做到吗?”
“我---我能---我这就出去---”
水娘子边擦眼泪边往外走,几步一转头,很不放心。
“我也出去---”
千面女随即转身,跟在水娘子屁股后头。
“回来!”
——
“自私鬼,就知道利用我---”
千面女嘟囔几句,关上门,折了回来。
“说吧,要我做什么?”
“站着别动就行---”
说着,南风迅速挥刀划破千面女的皮肤,控制闪电蛊饮血,再命令蛊虫附在安儿脸上。随后水安眼中有血色溢出,全身上下开始冒黑烟,黑烟在空中化作鬣狗,吞噬蛊虫。
一旦鬣狗吞了闪电蛊,闪电蛊立刻爆破,炸得鬣狗六神无主。
——
“好了没?我快撑不住了---”
失血过多,千面女愈发虚弱,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相较于其他命女,她的自愈能力算是比力弱的,不知道是否跟化神的年纪有关。
“另有一只---它似乎知道这是个陷阱---故意不露面---”
此时南风灵机一动,立即收起闪电蛊,直接将千面女推到安儿跟前。安儿果真神色大变,黑气钻身世体,化作恶犬扑向千面女。千钧一发之际,南风拽开千面女,一巴掌拍飞鬣狗。
鬣狗撞上柱子,化作黑气钻出客栈,融入夜色中,无迹可寻。
——
“好玩---好玩---”
看见千面女直挺挺地栽倒地上,安儿兴奋地大叫。
南风嫌他太吵,便用术数封住他的口,因为解除惑心术的历程异常痛苦,施术者需集中注意力,不能被滋扰,否则将会功亏一篑。
她就怕安儿惨叫,水娘子于心不忍,冲进来打断她。
——
“终于结束了---”
南风擦去额头上的汗珠,轻将安儿的头扶正。
“女人---怎么样了?安儿他---”
“让他睡吧。醒来就没事了。”
“真---真的吗?”
水娘子不敢过早下定论,一直守着安儿,直到安儿醒来唤她‘娘亲’,她才敢确信,南风没有骗她。水娘子去找南风致谢,没见着人,下去问掌柜才知道她们连夜退房了。
——
枯草丛生,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千面女又开始喋喋不休埋怨南风,泰半夜不睡觉,偏要带她来荒郊野外蹂躏野草。
“你到底在找什么?别走这么快---等等我---”
千面女畏惧鬣狗偷袭,自然得跟紧些。
南风放出蛊虫打探,选了个小山丘,坐下来歇息。月落乌啼,夜色最浓的时候,人的心情也难免会受到影响。
“南风,你到底在找什么?”
南风重重吁了口气,道:
“地神阿华---”
“阿华?”千面女大惊,道,“什么来历?”
“关于阿华一族,我也是耳食之闻。他们曾是天神,高居八重天。厥后开罪,被神皇贬下凡间,成了地神。青燕子逝世的地方,曾有阿华出没。我去晚了,没见着---”
“我不明白,好好的,你寻地神作甚?”
“你可听过《万灵之书》?”
“听梅长雪提过。”千面女说,“她也在找那本书。似乎说是九命天女遗落凡间的工具。”
“阿华一脉,遍布世间水域,本是消息最灵通的。只可惜厥后,天降封印,阻断了交流。我要找到阿华,解除封印,让他们帮我寻找《万灵之书》。”
“痴人说梦吧---天降的封印,你怎么解?”
“我不能,但是令郎荼良可以。”
——
那一夜,花九重欲牺牲荼良炼化地网,反倒使得地网认荼良为主。如今荼良拥有驾驭人间死气的能力,再加上他在咒术上的天赋,肯定有措施解除封印。
“说起来,我真想不通。花九重是疯了照旧癫了?那种龌蹉事也干得出来---不外,他现在也算遭报应了。那日我策马经过官道,看见他被人追杀---也真够惨的---”
“哼,自作孽,不行活!”
南风咬了咬牙,拜他所赐,她差点命丧黄泉。
——
天快亮了,两人也饿了,便结伴回镇上。南风的美貌惹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。
南风问路边卖烧饼的,道:
“你们镇上,年纪最大,最好事的父老,住哪里?”
“西边,黄粱村---徐太爷---他最爱探询了---”
“多谢---两个烧饼,不放葱---”
“好嘞---”
既然蛊虫打探不到,倒不如找个好事之人,碰碰运气。
——
从镇上赶到黄粱村,不外半个时辰。两人带了小礼物,村民将她们领到徐太爷家。徐太爷躺在床上,奄奄一息,听家里人说有来客,那好事的浊目多了一丝色泽。
“徐太爷,我叫南风,想跟您探询个怪事---”
乘老头不备,南风给他种上真心蛊,如此一来,徐太爷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——
那桩怪事发生时,徐太爷才九岁。原来那天徐太爷应该回家的,要不是玩得太晚,也不至于留宿别人家里,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。
井中美人泣泪如珠,徐太爷问:
【姐姐为何要哭?】
【我的孩子死了---是我害了他---我应该早些发现,他不是阿华,是凡人---不能长居水中---】
陆家娘子突然泛起,破口痛骂:
【好个妖孽,还想蛊惑孩子---给我砸——使劲砸——】
那日之后,徐太爷生了一场大病。为防止家里人逼问,便冒充忘了那件事。事实上怎么可能忘记?那是一张美到能摄人灵魂的面孔,只要见了她,人间女子便再难入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