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九川,帮个忙---”
“你说---”
亲眼见她经历生死后,他突然间态度大改,不问缘由,那语气似乎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摘下来给她一样。她愣了一下,有些不习惯地将视线转向鸳鸯树,视线如炬,直视树中带泪的双眼。
“劈了那棵树---”
“好。”
牧九川扛起大刀,凝聚真气,正要挥刀时,不远处的陶夭夭突然大叫一声:
“父亲---”
两人循声望去,黑黑暗走出一其中年男人,竟然和老陶长得一模一样。他吸着烟斗,吐着烟圈,眼睑微微下垂。两人面面相觑,名顿开。
这才是真正的老陶。
他不是‘叔叔’,而是‘父亲’。
只见他放下烟斗,抓起瞎眼陶夭夭,飞身逃窜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“哪里逃---”
牧九川拔腿便追。
“牧九川---你回来---”
树还没劈呢!
——
老陶拽着女儿来到窑子前,窑子里的柴火烧得正旺。
陶夭夭感受到火焰的热度,哭喊摇头:
“父亲---不要---我不想死---”
“你活得够久了,该知足了---”
说完,老陶将女儿扔进窑子里,就似乎听不见她的惨叫声一样,转身面无心情地看着追寻而来的牧九川。
“陶老头,你这是干什么?”
陶夭夭活该,但不能死在他的手里,他是她的生身父亲啊。
“小伙子,我们都是活该之人,犯下不行饶恕的罪孽。我不止一次,想杀了他们,还世人一片净土。但我学艺不精,打不外我弟弟。我女儿觉得我没前程,不听我的劝,多亏你帮了我---”
“不行饶恕?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——
许多年前,老陶和弟弟闯荡江湖累了,就归隐山林,劈柴烧陶,虽然没有大鱼大肉,但过得放心。有一日老陶的弟弟上山劈柴,无意中撞见一群江湖人士,追杀一个僧人。那僧人武功高强,中了暗器也能奋力杀光敌人,往林子里跑。
只可惜,僧人在林子里迷了路,最终毒发身亡。
老陶的弟弟也眼红南华真经,便乘机救起一位将死的黑衣人。他从黑衣人口中得知,真正令江湖癫狂的不是南华真经,而是南华,一个能让死人复生、活人永生的神秘女人。
为了掩盖真相,南华真经便成为了神秘女人宿命中的烙印。
弟弟起了贪念,但因为无从追查,只得放弃。
直到几年之后,一个模样俏丽的女人寻来,抱着僧人的枯骨哭喊:
“若邪---”
若是当年追杀僧人的黑衣人知道这个名字,定会大吃一惊。因为若邪,是空门之主夙魇佛的俗名。谁有会想到,赫赫有名的空门之主,竟是一玉面僧人。
乘女子悲痛难自已,老陶的弟弟暗算女子,将其封印树中,每次月圆,红绳索命,窃取命水,百余年如一日,日日如此。
——
“你烧的酒杯,我提前取出来,放在大堂的桌案上边。劈开神树,放她走吧。南华真经,就藏在神树里---”
老陶转身,跳进火炉中,一声没吭。
这不是苦难,是解脱。
牧九川先去大堂取了杯子,又回屋取了肩负,随后才去神树那边找梅长雪。他走到半道上,忽见生机朝他一路蔓延而来。
这不是秋天么?
那些还没到苏醒时节的枯草,一根根冒出头来。
满眼的绿意,生机勃勃。
而这一切,归功于小道中那位绿衣女:
陵南命女南华,掌大地生机。
奇怪了,怎么不见梅长雪?
“闪开---”
忽听梅长雪大叫,但是不见人。一眨眼的功夫,绿衣女便窜到牧九川跟前,绿色的枝条嗤地捅进牧九川心口。牧九川傻眼了,低头看那女子,女子面露狠色,基础不像老陶所说的那般多情。
“你们---都活该---”
——
绿枝再次捅来,牧九川无力躲闪,想着无论如何都在劫难逃了。谁曾想梅长雪赶来了,驾驭大刀劈开枝条,扛起牧九川便跑。
绿衣女追了几步,追出村子,大火突然蔓延开来,拦住了她。
“回来---你给我回来---”
歇斯底里的大叫,在山谷中回响。
——
月近山头,火光冲天。
“梅长雪,你回来---你给我回来---”
梅长雪背着牧九川,权当没听见。
牧九川从肩负里掏出一个陶杯,递给梅长雪,气息奄奄地说:
“送你的---”
“真的假的?”
梅长雪看见杯身上边有两彩字:
【罚酒】
此时牧九川又掏出另一只写着‘敬酒’的酒杯,自得地从她眼前晃事后,两眼一黑,头无力下垂。五指松开,敬酒杯落地上,啪地碎成两半。
——
“牧九川?牧---”
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,只见一小股血流从他嘴角流出,滴在她衣服上。
夜更阴沉了,凉意更浓,寒意更砭骨。
“对不起,是我大意了---”
没想到命女南华,比阿南还狡猾。不外有其母,才有其子,她早该想到的。
——
江湖谣传不行信,事实上当年南华举目无亲,幸得空门之主收留,才免于流落街头。南华被神秘、强大的空门之主吸引,可不管她做什么,空门之主始终不为所动。
一日,南华醉酒,醒来发现衣衫不整,又看见空门之主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心中暗喜。不久,南华怀了身孕,空门之主却以闭关为由,不见南华。南华心中苦闷,便将此事告诉妙香佛,妙香佛却因此大受攻击,随后离开了空门。
南华苦苦求见空门之主不得允,大闹空门,被樰伊普萨囚禁。
她深怕今生不得自由,见不到空门之主,便蛊惑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小僧人,开始修习仙法。那小僧人乃是妙香佛的师弟,空门最痴傻的门生,妙香佛所修习的南玄真经即是小僧人所创。小僧人为南华创下南华真经,南华却以真经杀死小僧人,只为逼空门之主现身。
怀着满满的恼恨,南华逃出空门,濒死之际,诞下一子。
——
那时,南华身边有位修道者,无欲无求,守着他们娘儿俩。南华偶遇妙香佛,告诉妙香佛,阿南乃是空门之主的骨血,第二日阿南便失踪了。
妙香佛指责修道者心有不轨,觊觎真经,并乘修道者辩解时杀了修道者。妙香佛刻意放出风声,袒露南风身份,还编了一段故事,让江湖人都误以为南华是他妻子,阿南是他的儿子。
——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,南华终于察觉到妙香佛和空门之主之间,那差异寻常的恩恩怨怨。
【欲寻南华真经,必问若邪---】
于是,江湖仙门,四处寻找若邪。
终于,有人查出,若邪乃是空门之主的俗名。空门因此遇难,若邪躲过灭门之祸,却也未能得善终。若邪之死使得妙香佛和南华彻底撕破了脸,妙香佛何等算计,南华被困荒村百余年,生生死死,受尽折磨,至今也不得解脱,即是拜他所赐。
——
“摩乐---摩乐---我恨你---我恨你---”
可恨有何用,她出不去,报不了仇,骨血疏散,万般苦楚也只得自己吞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