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和老汉的身体沙化,夜幕落下。
他们放了一把火,烧了这罪孽的屋子,沿着小路出山。
这对兄妹转头瞧了一眼,发现火光中闪烁金光,便道:
“姐姐,那是什么?”
大火中,似乎有一颗小太阳。
“你们待在这里,我回去看看---”
——
梅长雪御刀来到火海边缘,才发现空中漂浮着一个拇指巨细的工具,不太规则,即是那工具散发金光。事实上那不是金光,而是佛光。
她冲进火海,迅速夺了那工具,回到地面。
“难道,这是---佛骨舍利?”
差池,千面女不是说,被青燕子讨去了吗?
照旧说,有两颗佛骨舍利。只是佛骨舍利,为何会在这罪恶的茅草屋里?那对兄妹的命格是从风家姐妹那里继续的,难道这佛骨舍利,是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?
——
“姐姐---姐姐---我想起来了---”水莲高声朝梅长雪喊,“那是新娘子的妆奁---我---我乘她不备---偷拿的---”
这对兄妹可真是胆大包天,一个揭盖头,一个偷妆奁,还真默契。如果说这是妆奁,这佛骨舍利应是风家姐妹娘家的工具。
风家和永生佛陀,又有何关连?
——
“这工具既是偷来的,也未便带在身上,我先替你们保管着。你们且先去盛京城,去龙潭阁找命女赤音。记着,不要在路上停留。盛京加上我,已有三位命女,血气浓烈,鬣狗埋伏四周,须得小心些。”
水家兄妹走后,梅长雪御刀载着牧九川,往南山之巅去。
他们往高处飞,果真瞧见山腰处迷雾重重,冤魂久久不散。难以想象,当年乞门惨案,死了几多人。然而,他们却在南山之巅,发现一个洞,洞里有火光闪烁。
“你先在外边等我,我进去探探---”牧九川咽了咽喉咙,说。
“算了。照旧我先去探吧。”梅长雪不屑地说,“你要是有个好歹,义父还不得杀了我---”
说着,梅长雪御刀开路,大步往里去。
牧九川不想走在她后边,便只得加速脚步。
——
“咳咳咳---”
鹤发苍苍的老婆子往火里添柴禾,吸了些烟气,呛到了。老婆子已经老得不似人样,皮包骨,牙齿都掉光了,眼睛里只是灰蒙蒙一片。
所幸,她耳力还不错。
“是饿狼么?正好---老婆子饿了---”
她捡起石子打出去,那石子速度极快,内劲十足。
老婆子听见砰砰的声音,马上紧张了起来,喝道:
“什么人!”
明白是铁器撞击石子的声音。
——
牧九川收起大刀,迎着火光向前。
“老人家这乱石飞花的手法可真是精妙。”
“你是谁?谁派你来的?”
牧九川刚要说话,却被梅长雪拦住了。
梅长雪拿出袖中的佛骨舍利,道:
“老婆婆,我们没有恶意。是受人所托,送还一样工具。”
说着,梅长雪将佛骨舍利扔给老婆婆。
老婆婆摸了又摸,过了许久,才有泪水云集,喃喃道:
“此物乃是我风家祖传之宝,我赠给大女儿作妆奁,希望能庇佑她,一生平安。”
——
如此说来,这位老婆婆当是风家姐妹的母亲,乞门赫赫有名的风婆子。当年乞王南佛共有两位得力干将,一位是乞爷,一位是风婆子,他们两位在其时也是一等一的妙手。
“快说!是谁,抢了我祖传的宝物---”
“不是抢,是护。”梅长雪面色平静地说,“老婆婆可还记得,姬家小姐,姬铃儿。”
“是她?她倒是与我那两个闺女处得极好---”
牧九川侧头瞥了一眼梅长雪,心想这不是明摆着欺骗老人家嘛。确实,梅长雪是故意的。她在赌,赌老婆子之所以还能在世,正是因为她不在婚宴上。
所以她可能并不知道,姬铃儿惨死的真相。
“那日,正是我义母,拼死将这宝物护送下山。几年前,我义母病重过世,嘱咐我一定要将此物,送还给风家人。这即是我兄妹冒死来此的缘由。”
老婆婆深信不疑,随后握紧宝物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——
“我的女儿---死得惨呐---女儿啊,你为何不听娘的话---要让为娘鹤发人送黑发人呐---”
看来这老婆子,照旧知道点内情的。
梅长雪也不计划靠近,找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,说道:
“当年我义母伤重不治而亡,也是因为那场婚宴。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寻找傅余渊,想为义母报仇雪恨。可是,他就像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---”
老婆子听了,头微微转向声音传来的偏向,道:
“谁告诉你,是傅余渊血洗南山?”
如此说来,还真不是傅余渊。
“是---天山羽士说的---”
一听到天山羽士,老婆子马上咬牙切齿,握紧佛骨舍利,咒骂道:
“那群畜生,就知道混淆视听---”
——
“你骂谁呢---”
有人辱骂师门,牧九川虽然忍不住了。
“牧九川---”
梅长雪拽住他的手腕,示意他不要多嘴。
“当年我女儿在世的时候,他们就没少找麻烦。还随处抹黑我女儿,说什么我女儿是妖女。我呸!他们才是妖呢!我女儿乃是鹊桥仙,是神女---”
“这些羽士,着实虚伪。我当年也遇到一个羽士,叫吴三。瞧着仙风道骨,实际上一肚子阴谋企图,随处猎杀命女,为他女儿续命呢。”
“听起来,倒是和那些羽士一样可恶。”
“老婆婆,我听你的意思,大婚那日,傅余渊并不在南山,是这样吗?”
“他要是在南山,我女儿就不会死了。”老婆子说到这里,又哽咽了,道,“我大女儿顽强己见,受人蒙骗,以为傅余渊和天山羽士是一伙的,便用阵法将他困在魔障业林中---”
——
“南山惨案发生时,老婆婆,你也不在南山,对吧?”
“是的--我想去救傅余渊---他究竟是我女儿的师父,是尊长---不管怎么样,不应这样对他---只是那阵法太强,竟伤了我---待我救出他来,一切都晚了---咳咳咳---”
老婆婆又是一阵咳嗽,吐在地上,一片血红。
过了许久,老婆子缓了过来,起身一步步来到梅长雪跟前,拉着她的手,将宝物塞进她手里,道:
“我老了---也活到头了,女人你还年轻,不要忘了你义母的仇,找到幕后凶手,杀了他。这佛骨舍利,听祖父说,风家先祖有修佛道者,才有此物。如今赠与女人,只忘女人日后寻着凶手,能让他跪地磕三个响头,以告慰我那可怜的女儿和女婿。”
——
交接完后,老婆婆颤颤巍巍地往回走。
“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---预计就连傅余渊,也忘了,另有我这个糟老婆子。”
“梅长雪斗胆,敢问老婆婆,为何不将宝物托付傅余渊?”
“傅余渊喜欢收徒,他对每个徒儿都尽心尽力,但之后便不管掉臂了。我担忧他,不会尽力去办这事。你纷歧样,杀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我相信,你不会辜负我。”
说完,老婆子一个踉跄倒地,竟去了。
——
“她---她死了---”
牧九川骇然,声音都颤了。
“我一定要找到幕后真凶---以告慰南山万千冤魂,在天之灵---”
牧九川怀着一腔热血,信誓旦旦地说完,计划去拿佛骨舍利,却被梅长雪一巴掌拍了回来。
“赶忙挖个坑,把老婆婆埋了。”
至于这宝物,自然是她来保管。
——
梅长雪站在南山之巅,心中很是不安。
总觉得,这天地,让人很是忐忑。
青燕子,究竟去了那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