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尊的剑域已被藤蔓糟蹋尽半,青盏收起剑域,改为近身厮杀。剑尊挨了藤蔓几下,灵力大损,攻势大为削弱。剑尊大为恼火,青盏这是宁肯舍弃性命,也要将他往绝路上逼啊。
“你我二人协力,尚有时机。继续纠缠,谁都活不了!”
大刀拨开长剑,剑尊迅速闪身,制止那比蛇还狡猾的藤蔓。
“你不死,我不走。”
他允许过青燕子,必须看着他殒命,才离开。否则,柳灵钧一旦在世回到梅长雪身边,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。
——
“啊---噗---”
被新钻进来的藤蔓击中的剑尊失声惨叫,砸倒一片长剑。青盏在藤蔓中闪避,面对高速移动的藤蔓,他竟愈发地驾轻就熟了。青灯照人成影,原来神灯就跟水一样,是遇强则强的神物。力量的攻击,徐徐叫醒了他潜意识里的本能。
青盏溜至剑尊身后,乘其慌不择路之际,一剑刺进他的神心,随后将其踢进藤蔓丛中。
藤蔓迅速缠住剑尊的身躯,剑尊口吐鲜血,大叫:
“你杀不了我---我不会死---我不会死----”
——
剑域破碎,青盏重回青衣楼,一路躲避,直至看到剑尊的残躯被吸食殆尽,连骨头都不剩后,才打开剑域准备逃离。可就在这时,有滕蔓竟从剑域中钻出来,将他拦了回来。
青光凝聚,藤蔓之影如蛇。他在空中穿梭了许久,突然心头一痛,似乎有一张陷入神心的网,活生生地被剥离开来。不知为何,他竟于空中恢复真身。更奇怪的是,还多出了八足,乃是一只九足青灯,灯光可织幻,名为青灯幻梦。
除了九足以外,其余部门与青燕子那日幻局中所见并无两样。精致的纹路,稀有的做工,世间难得的宝物,价值千金啊。
突然间,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
【你可不要瞧不起他,他曾也是追随九天帝君的神灵---】
是谁,谁曾说过这样的话?
——
九天帝君,九重天地的主宰,威名在创世的九命天女之上。九天之下,无人敢蔑视他的权威。九天之下,没有生灵敢违背九天的旨意。据说,九天的真身,乃九翼九头蛇。
帝君以九为尊,诸神均效仿之。作为九天帝君遗落在罪域的青灯,一定与众差异,九足正好彰显九天神皇的身份。所以,那日青燕子所见,不外是青盏堕为天人后,神识庞杂,现错了真身。
青盏彻底记起了,他其实有九足,并非一足。
——
此时花苞之中,正在经历妖躯向神躯蜕变的青燕子,也感受到了心头超乎一切的痛楚。
有心火葬作烈刃,剖开心口,寻到深入心脉的莲花烙印,引出不灭火种,为细流,一路灼烧。那是万应咒的烙印,有求必应,青燕子强加在青盏身上的契约,其实更像是诅咒。正是因为这个诅咒,青盏才会堕落为天人,对青燕子死心塌地,忧她所忧,喜她所喜,为她筹谋。
新的神躯既成,即是新生。今生不记前世帐,旧的契约将随残躯而去,神心只会更坚韧,更强大。
——
“青燕子,快住手---青盏还在里边----”
南风大叫,以闪电蛊劈花苞。荼良以剑刺,两人协力,都被花苞外强大的灵气挡了回来。
——
前尘旧事,如海浪袭来。有些事,青盏忘了,青燕子也记不清了,因为万应咒的关系。可笑的是,青燕子以为自己记得全部。
如果她记得,断然不会忘了,她最恨的不是巧儿,而是阿南。
——
那时在罪域,巧儿又押着她,往青灯幻梦去。她数着,那是第三十八次,她乘阿南不备,以利器刺瞎阿南双眼,逃了。半道上,她碰到两只妖怪正在决斗,被误伤了腿。获胜的那只妖斩下另一只妖的头颅,随后走向她。它要像屠杀其它妖怪那样,斩下她的头颅。
【不如我和你打个赌,就赌你,杀不死我---】
妖怪砍下她头颅,没多久,头颅自己挪回原处,她又活了。于是妖怪愿赌服输,允许为她做三件事。第一件事,击退阿南。第二件事,她要求与它同行。然而在弱肉强食的罪域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来了一只更强的妖怪,个头高峻,有四只手。第三件事,她要那妖怪在世。但它食言了,失去呵护的她只得再次逃亡。
——
预计是宿命吧,她逃进千佛塔,见到了那位身穿禅袍,俊美无瑕,让她觉得卑微到了灰尘里的朱紫。
【小女子无意冒犯姐姐,只是走投无路,还望姐姐大发慈悲,行个方便---】
【既入千佛塔,即是有缘人。】朱紫击退妖魔,道,【贫僧妙香佛,不知施主从何而来,欲往那边去?】
虽是修佛之人,却留着青丝,她只当是个假佛。又因他生得悦目,性子温和,修为高深,瞧着亲切,便唤他妙香姐姐。若是寻常男子,定会为了这个称谓和她争辩一番,但他修的是佛道,妙香佛也好,妙香姐姐也好,他并不会因为别人改变对他的称谓而改变。
他照旧他,修习佛道的佛徒。
——
自那以后,青燕子戴上尼姑帽,整日陪着妙香佛敲木鱼,念经文,抄经书。日子久了,书上的字也就都认得了,佛家原理也领悟了不少。于是,她开始缠着他,恳求他教她咒法,日后好防身。但不知为何,他始终不愿松口。厥后有一次,他遭遇强敌,她独自逃命,竟冤家路窄,又碰上了阿南,被他捉了去。
说来也巧,她竟在吴三的折磨下,参悟了血光咒。还偷学了吴三其它的咒法,并利用咒法,顺利逃脱魔爪,重回千佛塔。她再度请求妙香姐姐教授他咒法,这一次,妙香姐姐允许了。
某日,妙香姐姐嘱咐她多备些茶叶,有客人要来。她生怕来者不善,便在茶水中施了咒语。没想到,来的人竟然是青灯幻梦的青盏。曾经她只是在弥留之际,隔着老远,急遽瞥一眼。这照旧第一次,近距离地端详他。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神,如石头般酷寒,没有情绪,没有善恶,不分是非,只是一心修炼。
他跟妙香姐姐说:
【再过五百年,本君便可修成正果,为佛道菩萨。】
她冷笑,直言道:
【痴心妄想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