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---”
深夜,一声惨叫突破云霄。
牧九川猛惊醒,提着大刀便循声而去。那声音又细又尖,像极了那位恃宠而骄的倩妃娘娘。
果不其然,他赶到的时候,黎央已经控制了局面。黑衣刺客被摁跪在地上,阙皇抱着受惊太过的倩妃,审问那位黑衣刺客。侍卫摘下刺客的面巾,朱岐部首领亚龙大为震惊,竟是他最信任的那位上将。
于是乎,黎央的长剑迅速转到亚龙脖子上,怒声道:
“亚龙,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——
亚龙扑通跪地上,喊冤道:
“陛下,左将军行刺一事,臣不知情啊---还请陛下明察---”
双方对质时,可兰低头看那俘虏,见其神情呆滞,道:
“左将军神情差池,像是被人控制了---”
话一出口,可兰便忏悔了,这不是自找麻烦么?
——
果不其然,麻烦找上门来了。
阙皇立即幽幽看向可兰,道:
“未曾想可兰女人此话何意?是被人控制了,照旧被妖法控制了?人命关天,还请女人费心解惑。”
“这个---自然是被术法所控制---”
“女人可有破解之法?”
“民女才疏学浅,只怕爱莫能助。”
可兰没有撒谎,她未曾修习过咒法,就算曾经修习过,那也只是些一知半解的皮毛,不会解咒也实属正常。
阙皇的眼神变得越发深沉,显然对可兰的回覆不是很满意,立即付托黎央,道:
“黎将军,三天之内,势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!谋逆之徒,宁可错杀一千,不行放过一人。”
牧九川不禁打了个寒噤,感受天子说这话时,有意无意地挖了他一眼。不知道是他的错觉,照旧真有其事。
——
后半夜,可兰收到鬣狗传来的密信,决定只身前往地宫,一探究竟。按青燕子心中所说,这座祭坛的结构并非是祈祷泪祭坛,而是封印类的法坛。四柱顶天镇四方,柱子上镌刻黄龙纹,下方接纳平整石头铺就,石头上皆刻着上古梵文。祭坛前边两排陶人踩的也是阵点。
此封印阵法名为‘千年之隔‘,能通过祭坛形成千年的时空断层,正如同罪域一样。罪域之人感受不到人间,人间感受不到罪域,千年的阻隔,完全可以掩藏所有气息。这是巫山的阵法,想必正是那位巫神赤霄所设。
就在可兰全神贯注视察时,身后传来风动之时,可兰条件反射地开展画牢护身,并厉声喝问:
“谁!”
声音在地宫里回荡,尔后地宫蜡烛点亮,照亮来人的脸。
“令郎荼良?你们---”
不止令郎荼良,另有小丫鬟冬华。令郎荼良早料到可兰收到回信后,会擅自行动,这才让冬华盯紧了,一旦有异动,立即禀告他。果不其然,可兰用画牢封锁地宫守卫的神智,乘夜潜入。
——
“给我---”
荼良朝可兰礼貌地伸脱手去,看他那严肃的神情,只怕是较真了。若是可兰不给,他肯定会动手抢。不管怎么说,当下之际照旧不要伤了和气为好。再者,可兰也想知道,祭坛之下究竟封印着什么样的怪物。
于是,可兰献出回信,荼良仔细看事后,又闻了闻信,最后将回信放在烛火上考,纸上泛起了新的字迹。
“奶奶的,算计我啊---”
可兰起初还奇怪,为什么青燕子不将破解之法写下来,原来是为了防她啊。想必青燕子早就算到,可兰会跳开荼良,独自行动。
【咒法千年之隔,源于梵文残卷“天网”。‘天网’乃结界之最柔,最韧,乃是护体之功,不进只出,不用在封印上。当咒语乱序后,灵场畸变,生门变死门,只进不出,则可封印乱神---】
“我明白了。”荼良收起书信,道,“欲破此法,只需将地上的石块,暗正确的顺序重拼即可---”
“成。赶忙动手。”
可兰拿出匕首,插进石块边缘,用力往上抬。
“还挺结实啊---纹丝不动啊---”
——
“照旧我来吧---”
冬华走上去,抓紧匕首单手一推,石块轻轻松松便离开地面了。
“可以啊,继续,那块---”可兰不禁赞道。
随后,冬华再接再厉,将剩下的石块都撬开,凭据荼良的只是,重新拼凑。当最后一块石块放下去后,石块上刻的咒法突然间闪现金光。泛起一道光柱,正好是四根柱子围成的圆。
整个地宫被映照得如同白昼,咒语在光柱外边飞翔,甚是壮观。
——
“出来了---快看---啊---”
一道灵光从光柱中飞出,重击三人。可兰和冬华相继不支倒地,荼良扶着柱子,勉强站着,并嘱咐冬华和可兰,注意隐蔽。
金柱之内,银发飞翔,红色魂衣随气而动,颀长身姿,如玉雕琢一般,找不到半点瑕疵。如扇睫毛微颤,尔后慢慢睁开碧蓝色的双眸,审视四周,发现几个不速之客后,他便消失了。再泛起时,荼良、冬华、可兰皆倒在地上吐血不止。其速度之快,已超出肉眼和本能反映之外。
“何方小妖,竟敢在本君面前造次。”
男子重回结界,目光清冷,审视三人。四周火炬点燃,地宫中被灼烁充满,没有丝毫暗影。
荼良被对方一击乱了脉络,只得打坐调息,过了半晌才回覆道:
“荼良本是凡人,大乌国令郎。因缘巧合,被天衣所害,才酿成今日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---”
“大乌国?荼良?”男子神色微变,瞬间离开光柱,来到荼良身前,近距离细细审视他,很显然,他曾经听说过令郎荼良这个名字,“你的妻子,可是巫山那位擅织天衣的司织天女?”
那是一段,谜一样的孽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