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船离岸边只有十几丈,可兰发现青燕子不见了。她用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并悄悄吟唱‘汝之所贵,皆为牢’。即心之所向,心中所想,皆化为牢。
“来了---”
可兰握着画笔,脸上泛起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。她曾听阿南提起过命女赤音,就连师父吴三也奈何不了她,是个硬茬啊。不外越是难摘的花,越是想摘。
只有几丈距离时,水中巨蟒咆哮而出,卷起一阵海浪。海浪冲在前头,试图扰乱柳灵钧和可兰的视线。只见柳灵钧用灵气卷起沙土,掺入浪中,为泥水,引入海中。
这一连串行动,一气呵成。
——
巨蟒血盆之口近在眼前,可兰兴奋地大叫:
“小柳,还不脱手!”
柳灵钧听见这个瘆人的称谓,不觉眉头一蹙,空中凭空多出几十把灼烁尖锐的长剑,剑身上最明亮的地方闪烁着‘剑魔’二字。在神剑面前,什么无坚不摧的巨蟒,不外是任他揉捏的蚂蚁。一把神剑直接刺入巨蟒之口,从后脑钻出,其它神剑从七寸入,直中巨蟒要害。
巨蟒嘶鸣落水,血染一片。却不知怎地,在水中烧了起来。
“化魔?”
而且,照旧末路死气的味道。
——
紧接着飞身登陆的,是赤音身边的尸鬼宋仁。从他躲避神剑时娴熟的法式和超乎寻常的速度来看,他在世时定是世间少有的妙手,实力远在舒夜之上。柳灵钧见是个勉强能交手的对手,这才认真了起来。
此时,火蟒化魔,逼入迷剑,再度上岸。火蟒喷火远攻,尸鬼持剑近攻,配合无间。原来柳灵钧可以接纳万剑齐发,逼退他们。可末路死气太邪门,神剑一靠近他们,就失去了攻击力,自动落了地。而且目前他尚不确定,命女赤音是否在尸鬼身上,也下了化魔咒。他认为自己必须小心谨慎,以免尸鬼偷袭。
花船靠岸,命女赤音漫步下船。
清秀的面庞带着敌意,黑眸盯着可兰,道:
“还以为是谁呢,原是洛城命女不请自来啊---”
命女同族,相见便相识,不需要过多解释。
——
“这不是怕你无聊嘛,我叫了几小我私家,陪你解闷---我家小柳这身手,还入眼吧---”
赤音侧头看,恰悦目到柳灵钧的神剑穿过尸鬼肩胛骨的场景,突然震怒,快步迫近可兰。或许是想着速战速决,先解决了可兰,再去帮尸鬼。熟料体贴则乱,一激动,便掉入可兰的陷阱。
画牢之咒,就设在可兰四周。只要靠近,一定深陷其中。
——
天旋地转,无边黑暗。命女赤音不知身在那边,只依稀看到一道光,本能地朝着那个偏向走。是一道光门,出了那道光门,眼前豁然开朗,民风朴实的小乡村铺展开来。
她看在村口的石碑,瞳孔不觉放大。
“宋家村?”
不就是当年他她坠落的地方吗?
她猜对了,她在田里找到一个正在给菜地浇粪水的老汉。老汉一瓢粪水泼地上,又舀了一瓢,正要泼时,地里多了个衣着华美的女人,大叫‘好臭啊’。
是的,这即是她初来乍到时的模样。
——
画面一转,她帮老汉送菜,走进某户人家的院子。那人撸着袖子,在地上揉泥巴。他听见脚步声,朝门口看。或许就是那一眼,眼前模样清秀,带着笑意的女子,走进他的视线,占据他的脑海。事实上,她的笑不是很和善,她笑的是他这么大小我私家了,还拿泥巴擀面条玩,脑子坏掉了吧。
【我叫赤音。李老伯是我寄父,我来送菜。四斤菜,你收一下。然后给我两斤米---】
男子什么都没说,洗了手回屋,用陶罐装了两斤米给她。赤音此时才想起来,自己忘了带装米的麻袋。
【你称过了吗?是两斤吗?】
她掂了掂,不知是陶罐太沉了照旧怎么地,感受至少有七八斤啊。
他摇了摇头,道:
【女人放心,只会多,不会少---】
【成。那这罐子---】
【不用还---】
说完,他蹲下身,继续玩泥巴。厥后,她注意到他的院子里有个窑子,窑子边上放着许多陶罐,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烧陶的。她欢快奋兴地回家,用称一称,多了半斤。
——
得了利益的她便盯上了他,估量着他快要吃完的时候,又把菜送了已往,还故意不带麻袋,就等着他赠送罐子呢。一来二去,厨房都快放不下了。李老伯很是欢喜,前不久他还犯愁,等菜到了收割季节,没罐子装腌菜呢。最后发现还剩几只,便拿去送了邻居。
闲暇时候,赤音也会去送人情。好比邻居家要插秧的时候,忙不外来,她就去帮着送饭,但其它脏活累活,她从来不接,她也干不了。那日说来也巧,隔邻大婶家召集了一帮人去田里除草,她去送饭,竟发现他也在资助。
她给他送了一碗水,隔邻大婶马上来了兴致,两眼发光说:
【丫头,跟大婶说,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宋仁了?】
【怎么可能啊。我就是看他满头大汗,给他送碗水而已---】
对于大婶的误解,赤音很是不理解。宋仁是个闷葫芦,不怎么开口说话,两人都没好好聊过天,怎么会和‘看上’二字挂钩呢?他们之间的友爱,不外只是‘认识’而已。
【还说不是呢。这里谁不是满头大汗,你只看见他,这不是看上了,是什么?】
大婶这话,噎得她无言以对。
——
但起初,她是不以为意的。直到某日,她去送菜,发现他家的门锁着,人不知去向,心中的失落感搅得她失眠了一夜,她才发现,大婶说得一点也没错。
赤音从未想过,会有这样的一份情感,悄无声息地在心中扎根。险些每天早上,她都市有意无意地探询他的消息,尽管寄父总说,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拉着一车陶罐,去国都换金银。村里有个习俗,女子出嫁要穿金戴银才祥瑞。家中有女儿的人家,会拿米跟他换金器银器。这就是他不种地,但家中米粮富余的原因。
只是没想到,宋仁还未回来,李老伯也说要离开一段时间。有个远方亲戚来信,说是病重在床,活不了几天了,他要去探望。
结果,家里腌菜都烂了,李老伯也没回来。许多人都说,李老伯可能计划在亲戚家养老,不会回来了。赤音时常从噩梦中惊醒,她总觉得,其中定有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