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青燕子只身来到梅长雪的内室。
“怎么,你不会也是来劝我的吧。”
梅长雪态度不太好,主要是今天被牧九川折腾得够呛。也不知道牧九川哪根筋差池,之前不是盼着她早点离开将军府吗?今天却千般阻拦,嫌弃完家世,又嫌弃品行。说什么他去灵均馆里吃甜品,掌柜的收他钱,太小气,不大方,难成大气。
“不是,我来,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贴心话。”青燕子伸手环住梅长雪的胳膊,轻轻靠上她的肩,盯着微弱的烛火,说,“你爱他吗?”
“爱---”
梅长雪绝不犹豫地回覆了这矫情的问题,看来是动真格了。这也难怪,在那种最需要呵护的情况下,爱上一小我私家,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再等等。直到你能肯定地回覆我,他照旧当年的柳灵均,我便亲自帮你梳头,亲自送你上花轿---”
“嗯---”
这个要求还算理智,并不外分。
——
从梅长雪的卧房出来后,青燕子并未直接回屋,而是去了小清湖边,盯着湖面的残影发呆。风吹水面起波纹,一层又一层,似永远也不会平息,庞大又厚重。
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---”
话音落下,青盏从树影中走出来,解释道:
“我并非有意跟踪,只是担忧你的安危---”
“我没怪你。我只是---不想一小我私家站着,想让你陪我坐会儿---”
从未像今日这般,讨厌形单影只。或许,她也盼望着,能像梅长雪那样,一生一世一双人,义无反顾,那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。
——
两小我私家就这样坐着,一言不发。或许是厌烦了这活该的寂静,青盏好频频欲言又止后,终于开了口,道:
“说说,以前的事吧。”
“从何说起啊---”
“从我说起,如何?”
他早就想问了,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她叹了口气,扭头看向别处,道:
“换个话题吧---”
“这是为何?”青盏颇为在意,道,“莫不是曾经的我,已经令你厌烦到,都不想提起的田地吗?”
“你错了。不是曾经的你,是曾经的我。”缄默沉静半响后,她低下头,说,“等我找到弥补的措施,我就把我所知道的,全部告诉你。现在说,只是徒增烦恼而已。”
既然她这么说了,他也欠好追问。
——
清晨,柳灵钧、可兰、冬华等三人在城外静候青燕子。青燕子乘坐马车而来,到了城门口,她叫马夫先回去,独自步行去找可兰。她赶已往的时候,可兰那小妖女正故作娇媚,魅惑柳灵钧呢。
对此,柳灵钧只是保持距离,并未出言训斥。
“青燕子,你又欠我一小我私家情,我都记着呢。”
跳上刀面时,可兰还刻意提醒青燕子。
“放心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说完,青燕子御刀载着可兰,冲向高空。可兰单手环着青燕子的腰,凑到她耳际小声说:
“他似乎真不记得了,我跟他聊我师父他半点反映也没有——”
“不用试探了。”青燕子道。
出门前,南风来找过青燕子。林扶雪在灵均馆潜伏数日,该知道都知道了。
——
冬华由柳灵钧载着,因为先前的事,她不敢靠他太近,并有些忏悔,没抢在可兰前面,和巨细姐组队。瞧可兰多欢快啊,感受就是来游山玩水的,另有心思评价脚下的山河。
“关于血光咒,我昨日问过楼主---”可兰说。
风在耳边呼呼作响,青燕子没听清,高声问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算了,回去再说---”
高空航行,不适合闲聊。不外可兰照旧很意外,前不久还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人,竟然同乘一把刀遨游苍穹,有说有笑。
但是,可兰对梅长雪,始终存着惧意。
——
“柳---柳令郎---能快些吗?快追不上了---”
眼看主子越飞越远,冬华不禁急了。
柳灵钧听见了,但是没搭理她。他在思量如何搪塞罗海赤音,这位命女明白御蛇,还会化魔咒,据说另有末路由它暗地掩护着。上次阿南铤而走险,想要取其命水救治巧儿,可没少刻苦头啊。
飞着飞着,冬华突然感受有些胸闷,脑子里一阵炸响:
【血---肉---血---肉---】
四周的白云酿成了血红色,冬华忙用手捂住眼睛,悄悄叫糟,眼睛又变红了。
——
四人抵达罗海海滩,有打渔郎撒网归来,抢着要送鱼给可兰。可兰来者不拒,在沙滩上烧起篝火,兴致勃勃地烤起鱼来。柳灵钧就没这个闲情逸致了,他抵达海滩后,随处走,视察地形,寻找命女的蛛丝马迹。
“周围都看过了,并无命女踪迹。”柳灵钧回来后,对青燕子说道,“你确定,命女赤音就在四周?”
“虽然。”青燕子眺望海面,道,“海面上有一艘花船,到了晚上,海浪会将花船送上岸。命女赤音,就在花船里。”
“为何不乘白昼进攻?”
“白昼有渔民,伤及无辜始终不太好。”青燕子道,“再说,海中藏着陌路由它,硬闯对我们倒霉。”
“藏着?在哪儿?”
“青天白昼下,自然见不到。陌路由它,上岸只为一人,不会轻易露面的。”
“只为一人,谁?”
“宁愿为它去死的人。”
准确来说,应该是一种人。曾有位智者警告世人,千万不要着迷于由它的美貌,千万不要许下为了它可以去死的诺言。因为由它不喜情爱,它会杀掉所有许下允许的男人。
“你若是闲得发慌,可以对着大海喊‘由它,我愿意为你去死’---如此,你便能一睹由它的美貌,另有凶残---”
——
柳灵钧摇了摇头,不想拿命去冒险。可谁曾想这话叫可兰听了去,她立马冲到海边,大叫:
“由它,我愿意为你去死---”
青燕子连忙靠近,质问道:
“添什么乱呢。”
“开个玩笑,我又不是男人,它不会上来的---”
然而,不到片刻,远方海边无端起雾了。它来了,乘着云雾,像雾,像人,像鬼,像仙,像神,她的美很是魅惑,说不出哪里好,只是瞧着心里便欢喜得紧。
——
“不是蛇吗?怎么是小我私家啊---”
不嫌事多的可兰不知危险逼进,还兴致勃勃地评头论足。青燕子不想和由它正面起冲突,便往退却,将不明情况的冬华拽到一边。
由它上岸,雪白的双足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。
它径直走到可兰面前,问:
“你说,愿意为我去死?”
它的声音也是说不出来的魅惑,不轻不重,不甜不厚,总之入耳即是很动听。
“没有啊---你听错了吧---”
可兰想来个死不认账,谁曾想由它基础就没想过必须等她颔首才动手,突然间化作巨蟒,一口咬碎可兰的喉咙,将其抛在沙滩上,转身再度消失于浓雾中,就如同它从未泛起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