鬣狗追了一程,调头回来,围在大树下,恶狠狠地瞪着柳灵钧,完全就是同仇敌忾的阵势。
黑气遍布密林,黑暗更浓了。
黑气化剑,威慑鬣狗步步退却。
“你---你要杀我不成?”冬华恨恨地问。
“杀你?”柳灵钧阴笑着摇头,道,“不,你另有用处---现在杀了,可惜---”
结果话音刚落,四把剑毫无征兆地钉入冬华的四肢。冬华高声惨叫,显然他识破了冬华试图偷袭的意图。
“本尊劝告你一句,切勿敬酒不吃吃罚酒---”
——
“你休要唬我---”冬华痛到小脸都扭曲了,道,“你不是不想杀我,你是杀不了我---”
与命女相连,可享永生。
“哼。这世间永远不会消亡的,只有生命之水。命女也不外是一尊拥有神识的酒盅,神识可灭,神躯可毁,何来的永生?所以,你若不想你家主子灰飞烟灭,就收起你这副有恃无恐的面孔。”
若命女真能永生不灭,青燕子和梅长雪也不回来到这里。
——
听他提及青燕子,冬华马上急了。刚要开口说话,四周的黑气却突然化作鬣狗,仰望空中,皆露出尖锐的獠牙。它们在仰望,它们在召唤,在渴求盛装生命之水的酒盅。
梅长雪立于树梢,一袭素裙,随夜风而动。
“原是剑尊鹤戾啊,我还以为剑魔现世呢。”
剑尊鹤戾与剑魔柳灵钧乃罪域青木镇两大魔头,忘年之交,曾独霸青木镇多年。
“二小姐---”
冬华大喜,救星总算来了。只是为何不见巨细姐?
——
“许久未见,你倒是愈发地骄傲自满了。不外学了点皮毛,就四处显摆,自诩智慧,自以为是。”剑尊道,“还记得我那弟弟是怎么嘱咐你的吗?到了人间,没人护着你,更要小心翼翼才是。”
梅长雪迅速落地,鬣狗试图迫近,却被瞬间挥出的大刀砍杀一片,于是纷纷保持距离,不敢擅动。
“空话少说。我且问你,这具身子,可是剑魔的?”
这具身子不像是用术数幻化的。用术数只能有形,无法伪造人气。剑魔原本是人,因为冒犯吴三,被吴三送进罪域。他虽已成魔,身上却还残留着凡人才有的人气。
“是啊。他毁了我的身躯,本尊便占了他的,这叫礼、尚、往、来---”
未曾想过,青木镇厥后还发生过这等事。不外她走之前剑魔与剑尊早已撕破颜面,柳灵钧曾说过,他与剑尊鹤戾,必有一战。但梅长雪不相信,柳灵钧会输给鹤戾。
“他还在世吗?”梅长雪问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鹤戾冷笑道,“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神识,或许什么都不剩。”
这个答案,梅长雪自然不会相信。
其时柳灵钧允许过她,他日再会。
——
现在她最好奇的是,剑尊究竟是如何逃出青木镇的。青木镇飞身为劫,那里是另一片天地,比罪域还要结实的牢笼啊。
“你是如何打开生门,来到人间的?”梅长雪问。
“天意。”剑尊故作神秘道,“天意如此---”
梅长雪不禁冷哼一声,道:
“什么天意,是天衣吧。”
注意到剑尊神情有异样,她猜对了。淘气孩子,无法无天,竟将这恶鬼带了回来。
——
“说吧,你假扮剑魔,将我引到此地,究竟想干什么。”
“干什么?你认真不知么?”剑魔漫步迫近,眸底光线更浓,“你难道忘了,当初本尊救你时,你怎么允诺本尊的。”
那年,梅长雪初入罪域,遭妖魔追杀,死了许多次,生无可恋之际,被剑尊救起。为了寻个栖身之所,梅长雪投其所好,允许他日若修习有所成,定当双手送上。然而,当她刀域成形之时,她却忏悔了。剑尊欲强行取之,剑魔不许,两人因而心生嫌隙。厥后又起了矛盾,最终积怨太深,挥刀相向。说到底,剑魔和剑尊走到今日这田地,都是因为她。
“我照旧那句话。此一时,彼一时。你若想要,那便来取。若没本事,也怨不得我。”
——
“啧啧啧,小辈狂妄啊。当初若非风月双姬在人间,本尊岂会等到今日?”
长衫一甩,万剑既成,嗖嗖嗖射了出去。作为靶子的梅长雪迅速凝聚血光为刀,迎面而上,同时将战场向右边引,免得误伤冬华。
“二小姐,小心呐---”
冬华担忧地大叫。
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刀剑相撞的声音盖了已往。空中火花四溅,鬣狗纷纷远离战场,躲在暗处瑟瑟发抖。密林中被误伤的大树一片一片倒,躲闪不及的林鸟和走兽也不幸殒命。
——
眨眼间,几百个回合下去了,坚持双方毫发无伤,就是可怜了那些飞禽走兽。
铮,大刀打退一波长剑。
鹤戾正要进行下一波还击时,发现血色窟窿迫近,那是梅长雪的刀域。他倒是想一睹刀域真容,但他认为单剑赴会风险太大,便扩张玄色剑域,对接了已往。
如此,剑域刀域与空中相通,化作一片刀剑铺就的战场。
那些被黑烟萦绕的,都是鹤戾的剑。朴实无华的,是梅长雪的大刀。而实力差距,主要体现在武器数量上。剑的密度远比刀要大,也即是说,苦战对梅长雪极为倒霉。
鹤戾看着战场,似乎看到了战利品。有了这些刀,他便有望突破尊者境界,达君者境界。
如此,便也不枉数千年苦心经营。
——
“你虽有神躯,却未达天人之境,何苦以卵击石。你若肯心甘情愿,献上刀域,本尊断然不会与你盘算---”
“哼。卸磨杀驴,焉能让你得逞?”
梅长雪抓起两把大刀,双刀并下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鹤戾持剑迎上,以强大的破坏力直接劈碎梅长雪手中的大刀。幸亏梅长雪反映快,迅速避开了后击,否则准会被劈成两半不行。梅长雪再取大刀,主动进攻。
——
“剑尊有所不知,我从不饮酒!”
这次,她避开了正面交锋,借力打力。
但过了几十招,刀又毁了。飞溅的残片划伤了她的胳膊和脸,她想也未想,抓起大刀再接再厉。随后的每次进攻,都市增加伤痕。特别在剑尊发动万剑攻击时,伤得更重了。
数量不占优势,无法反抗剑尊的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