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自心底燃起,四周寒冰迅速融化,青燕子慢慢睁开红色的眼眸。煞气凝聚,瘦削的骨骼慢慢生长,白皙的皮闪闪发光。
青盏悄悄心惊:
【不,时候尚早——】
然而,青盏小看她了,她不仅要化妖,她还要化魔。
——
红色的纹路钻出皮肤,迅速爬满全身。牧九川没看出什么名堂,博学的令郎荼良瞧出了眉目。
据书中纪录,有一种蛇,名为由它。此蛇居于水中,为透明状,上岸后全身会泛起红色的纹路,并拥有幻化为人的能力。
这种蛇最喜欢幻化为美人,祸乱人间。
故此得名,末路由它,攻击力仅次于末路天衣。
——
砰!
魔女破冰而出,旋转而出的水滴化作黑气,将战场困绕。这些黑气就像是一块黑布,蒙住了月芙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惨叫,脸上多了一道血痕。
“好快——”
更可恶的是,这浓郁的死气使得月芙的攻击力大幅衰减。
——
黑影再次泛起,月芙本能地挥舞双刃迎敌。
四目相对,月芙不觉瞪大双眼。
天呐,真的是青燕子吗?
“月芙,月姬应该教过你,战场之上,不行分心——”
说着,黑气化作箭雨唰唰唰飞来。
——
嗤。
一枚黑箭刺进肩胛骨。月芙忍痛斩断黑箭,那箭却突然化作流火,灼伤她的手。
她来不及处置惩罚伤口,凝聚冰刃,迎接下一波攻击。
事实上,月姬从未教过她,战场之上如何确保常胜不败。被困在水华城的那些年,月姬一直甜睡。苏醒后,话也少少。
到了人间,月姬最介怀的是她的做派。
她总会一不小心,就显露妖的一面,每每这时,月姬会选择咳嗽,或是给她一个警示的眼神,或者就直接赐她四个字:
注意举止。
——
所以她很疑惑,也很羡慕,能把主子逗乐的青燕子,能让主子宁愿屈尊于风月之地的青燕子。
万年相伴又如何?
她不在了,另有月蓉她们伴着主子。可若是青燕子败了,主子预计会更伤心吧。
【主子,你说要我赢,不是真心话吧?】
似乎主子也学会了凡人那一套:
口是心非。
——
“可不管怎样,我只相信我所听到的——”
月芙怒吼,扯碎褴褛血衣,驱动体内命格,吸取月色精华。
狂风大作,黑气被卷入其中。
青燕子频频想冲进去,都被狂风挡了回来。
——
“命格之茧——”
寒玉喃喃吐出四个字。
修习万年的月芙,也不是第一次试图突破命格之茧。命格之茧可以反抗外部攻击,但同时也会困住里边的月芙,如果月芙不能顺利突破的话。
战场上太多不确定,寒玉认为月芙照旧太激动了。
——
之前七煞也突破过命格之茧,但显然月芙的命格之茧要比七煞的厚重,更具攻击力。
果真应了那句话,万年一劫。
——
源源不停的月芒钻进风月楼,钻进幻梦,钻进月芙体内。
月芒色的神心慢慢成形,坚硬的寒冰徐徐取代残缺的妖躯。
“成了——”
月蓉惊呼。
冰心神躯,成了!
——
不仅仅是冰心神躯,另有莲花剑域。
银色的长发倾斜而下,狭长的冰刃握于手心,漆黑的眼眸露杀机,月芒色的魂衣飘舞。
身后莲花开放,巨大的吸力吞噬了命格之茧,包罗青燕子。
——
既入了剑域,外人功夫再高,也无法洞悉里边的战况。
莲花剑域远比七煞的万刀刀域要广,险些一望无际。青燕子在里边基础没有立足之地,这相当于在刀尖上比试,而且一不留心,还会被刀暗算。
血气蔓延,腥气萦绕。
——
铮地一声,寒冰刃撞上流火气刃,断裂后融化。月芙瞬间又随地抽出一把寒冰刃,插进青燕子肩头。
“这一战,我必须赢——”
既然主子说了,她就必须做到。
“话不要说得太早!”
青燕子融化寒冰刃,跃入高空,释放黑气,压住那些摩拳擦掌的寒冰刃。尔后乘月芙用力拔剑的空当,俯冲而下,先抛出流火,后引刃攻击。
——
流火可以融化月芙的冰盾,为大刀开路。
“奸诈!”
月芙破骂后,怒吐恶血,抛弃那一片拔不出来的剑域,转换战地。但每次青燕子都故技重施,而短时间之内月芙基础找不出破解的措施。
——
剑域一点点被瓦解,月芙徐徐慌了。
砰地一声,溅起一地冰花。
冰花遇火,化作水滴。此时月芙突然灵机一动,怒声咏唱道:
“化龙——”
水滴以寒冰刃为骨,化作恶龙,咆哮而去。
——
流火纵然强大,可冰的融化需要时间,把水蒸发更需要时间。就速率来讲,水能克火。
“啊——”
又是一声巨响,青燕子被龙尾拍飞老远。
——
“化龙这招,我也会——”
青燕子爬起来,咔擦接好脱臼的胳膊,黑气化刃,以气为引,化作流火长龙,迎向水龙。
“痴人说梦!”
月芙凝聚冷气加固水龙。
——
“哼!”
青燕子冷笑,随后悄然来到月芙身后,尖锐的魔爪扎进月芙坚硬的肌肤。
“欠好——”
月芙大叫。
声东击西!
——
“月芙,我赢了。”
是的,青燕子赢了。
水龙破碎,月度雪白的双臂无力下垂。
她输了。
辜负了主子的嘱托,她输了。
如此也好,主子自由了。
——
就在月芙准备打开剑域,认输领罚时,青燕子的魂气以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外泄。
“糟了——反噬——”
青燕子捂住心口,退到角落里,心情很是痛苦。
末路由它的死气,七煞的煞气,怨魔的怨气,青女自己所携带的末路天衣的晦气,原本是在青燕子体内,完美地宁静共处着。
可不灭的火种,打破了这种平衡。
——
“月芙,帮我——帮我,封住它——”
如果不灭的火种占据这副驱壳,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“好——”
月芙于是召集剑域里的寒冰刃,将外泄的黑气全部驱赶至青燕子身边,建设一个关闭的冰牢,将青燕子和黑气困在其中。
——
莲花剑域再度开启,月芙拖着冰牢中的青燕子,来到月姬跟前,道:
“主子,月芙输了。”
冰牢中的青燕子被黑气笼罩,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。
众人神情各异,多数是震惊,只有少数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盯着两位天君。此时青燕子已完全丧失战斗力,甚至连活下去都成问题,不知道两位天君是否满意这样的结果。
果真,蚍蜉天君拂衣抛出蚍蜉神兽,神兽在坚硬的冰层钻了个洞,源源不停的死气溢出,并于空中凝聚成一道漆黑的生门。罪业的气息浓重,那道生门正是通向罪域的不归路。
蚍蜉天君再一拂衣,从生门钻出金色的锁链,锁住月芙的四肢。
——
“天君这是作甚。”月姬问。
“本君只相信眼前所见。”蚍蜉天君道,“青燕子输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从生门里钻出更多的金色锁链,扑向月姬三容和风姬四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