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一群黑衣人相继跃下枯井。
冬华与梅长雪正往吴全胜那边走,感受气息差池,她立马站定,迅速绕到冬华身后,砸晕了冬华。
若是来人看到冬华这双红眼,只怕解释不清啊。
——
“真没想到,良妃娘娘另有这等身手——”
黑黑暗,掌声回响,梅长雪似笑非笑地盯着领头的黑衣人。
来人摘下面巾,娇美的面容上杀机毕露。
“梅长雪,看来,本宫真是小看你了!”
话音落,她身后的黑衣人纷纷举剑往前冲。
——
看着这一群不知死活的黑衣人,梅长雪心中很无奈。她不想杀人,可偏有人找死。
手中刀光乍现,顷刻间几把大刀飞出去,将黑衣人一个个钉死地上。而那大刀随后于顷刻间,化作荧光,隐入夜中。
“你——你做了什么?”
气焰嚣张的良妃畏惧了,她手下可都是一等一的妙手,不外眨眼间的功夫,全被灭了。
她试探过梅长雪,完全感受不到气脉的存在,莫非真如传言,她是邪魔转世的妖女?
——
良妃往退却,颤声问:
“怎么,你想杀了本宫不成?”
闻言,梅长雪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!”
笑得如此邪门,肯定不怀美意。
“良妃啊良妃,我就是不明白,你进宫图什么?想你梁媛在江湖上,也算小我私家物,怎么自甘堕落至此呢?谋杀骨血,媚惑邀宠,哪里还像个仗剑快意恩怨的江湖人了?”
轻轻松松一番话,惹得良妃满身发凉。
很显然,梅长雪视察过她。
“我劝你啊,照旧早点悬崖勒马吧。就算你把你的已往,全部撇得干洁净净,天子心里也装不下你。”
一个江湖女侠,欠好名,不爱财,她进宫图什么?
自然是为了陛下那绝世的容颜,和宠冠后宫的痴想。
“哼!你了解陛下吗?你又如何晓得,陛下心里装不下本宫?”
“那你又如何晓得,陛下心里有你?”
“你——”
良妃语结,是的,她也不敢断定,只是那时她曾救过还不是天子的陛下,陛下曾赞过她,侠胆义肝,巾帼不让须眉。
——
几年前的划分,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,便与痴恋她多年的师兄成了亲。几个月前,良人与人比试,身负重伤,回家不久便过世了。
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他,他要当爹了。她恨透了打打杀杀的日子,便拿着宝剑去了寺库。半道上,她又遇到了他,此时他已是九五之尊,后宫中多她一人不多,少她一人不少,于是便将她带回宫,封为良妃。
某日,她在屋里闷得慌,一时手痒痒,拿起枯枝比划剑法。他在远处看着,绝美的面容上多了几许痴迷的神情,对身边的公公说:
【瞧,远远看去,认真像极了汶姐姐——】
他私下里,心情好的时候,总会情不自禁地管姬纤汶叫汶姐姐。良妃不平气,那个年近四十的老女人,到底哪里好了?
——
“良妃,你骗得了你自己,你骗不了我。你与天子不是偶遇,难道你忘了,那一夜,下着大雨——”
瞳孔慢慢放大,良妃似乎真的看见了那场雨,另有走在雨中的自己。滂沱大雨倾泻而下,她抱着怀中的人,癫狂地大笑:
【师兄——你死了——你终于死了——】
什么痴恋多年,不外是近乎失常的占有欲。若不是师兄当年从中作梗,她怎会和陛下离开,时隔多年,以如此尴尬的身份重逢?
——
新皇的马车路过,他掀开车帘,问她:
【你是刺客的师妹?】
大雨冲乱了她的发,她抬起头,看不太真切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,认不得她了吗?
【你大义灭亲,救驾有功,想要什么赏赐?】
她曾经做过一个梦,成为他的妻子,白头到老,不离不弃。
——
“他活该!他本就活该!他明白允许过我爹,说会好好照顾我,不让我受半点委屈——可他都干了什么!他骗我离开我爱的人,强迫我嫁给他,还要我给他生孩子——我不要——我恨死他了!我恨死他了——”
良妃哭着抓扯头发,似乎那头发不是自己的,感受不到疼一样。
此时梅长雪明白了,仗剑江湖,侠肝义胆的梁媛,早就死了。或许是那一天的十里红妆,或许是那一夜的无力挣扎,她在绝望着,抓住一个梦,以为那是可以远离苦海的扁舟。
其实,不外是梦幻泡影而已。
——
“唔——”
良妃掐住自己的脖子,两只眼睛充血,慢慢酿成红色。
“啊——”
咆哮事后,獠牙乍现,她挥舞魔爪扑向梅长雪。但和其他黑衣人一样,被凭空泛起的大刀钉死地上。
——
她是宫中隐藏的最后一只怨魔,为了一个梦,彷徨于此。
“去吧——”
梅长雪撒下血光,助她入轮回。
希望来世,她能遇到疼她,爱她,用心呵护她的人。
——
“陛下,老臣已查明,所谓偷窃,不外是娘娘精神庞杂,搞错了。工具都在屋里呢,一件不少。”
吴全胜从御书房出来,不禁感伤,这良妃娘娘究竟有什么看不开的,要去暗道里纵火自尽呢?
如今死无对质,他也只能相信昏厥中做的那个梦。
不外,二小姐说,这不是梦,是真的。
他很好奇,为何所有人都晕了,唯独梅长雪相安无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