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殿,炉火的余温正慢慢褪去。贵妃姬纤汶掀开青纱帐,老嬷嬷上来伺候她易服、梳妆。
三千烦恼丝倾泻而下,镜中美丽的容颜覆上了一层名为愁绪的冰。
“娘娘,将军府二小姐求见。”
“将军府?”
酷寒的容颜上多了几丝惊奇。
虽然姬铃儿是她姑姑,可她平日与将军府并无深交,与牧九山的义女更是素未谋面,怎么会突然来访?
——
在老嬷嬷的领导下,梅长雪走进青春殿。一股花香扑面而来,那镌刻精致的香炉正冒着淡烟。
姬纤汶站在雕花柱前,提笔在白绸缎上描抹花色。
“梅长雪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她欠身行礼,视线停留在姬贵妃裙摆处绣的花。瞧那轮廓,应是四月荼蘼,末路之花。看来,姬纤汶在宫里过得并不愉快。
“平身吧。”
姬纤汶收起笔,转身付托下人,道:
“备茶。”
——
老嬷嬷泡了花茶款待梅长雪,苦中带些甜,倒也爽口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二小姐怎么会想起来,进宫探望本宫?”
“诶?不是娘娘特意写书信,召长雪进宫的么?”
说完,梅长雪还将袖中的书信递给姬纤汶。
姬纤汶接已往,展开随便扫了一眼,道:
“这是本宫的字迹,但本宫不记得,有写过这样的信。”
——
什么意思?
是忘了不记得了,照旧这封信有猫腻?
此时,殿外传来谄媚的笑声。
“贵妃姐姐这大殿可真香啊---”
梅长雪循声望去,是个衣着花哨的女人,不外二十出头,看上去很年轻,胭脂抹得较浓,细细的眉毛微微上挑,骨子里有种勾人的风尘味。
她一进门,梅长雪就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气,应该跟她腰间的香包有关。
——
姬纤汶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她,看见她,立刻拉下脸,道:
“你还敢来!”
“姐姐莫生气。”女人厚着脸皮坐下来,道,“妹妹也是担忧姐姐郁郁寡欢,愁出病来,怕陛下心疼,这才伪造书信,邀二小姐入宫陪伴。”
原来是这个女人在黑暗搞鬼。
——
此女名唤徐鸾,乃风尘女子,两年前被刑部尚书司马大人收为义女,写得一手好字,还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。
一个风尘女子,能走到今天,几多有点手段。
“所以鸾妃妹妹,是来邀功的---”
“妹妹哪敢邀功啊,只要姐姐不责怪妹妹自作主张,收下妹妹这份心意,妹妹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——
“哼。若是本宫不愿收呢?”
美眸中忽现厉色,杯中的温茶也在现在凉了少许。
鸾妃赔着笑脸,道:
“姐姐若不喜欢,妹妹这就把人送出宫去。”
姬纤汶起身,衣裙倾斜而下。
“来人!鸾妃娘娘这双巧手冻着了,还不快升起火炉,让鸾妃娘娘好好暖暖!”
鸾妃笑容尽失,起身正要逃,却被两个老嬷嬷拦住,强行摁了回去。
——
没多久,炭火燃了起来,鸾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姐姐---贵妃姐姐---妹妹知道错了---还请姐姐饶恕---啊---”
一双巧手被直接摁进炭火里。
而姬纤汶,至始至终,只是淡定地看着,脸上没有半丝不忍。
——
“我的手---我的手---姬纤汶,你竟敢毁了我的手---陛下---我要去找陛下---我要密告你这个毒妇---”
鸾妃抱着手痛哭痛骂后,跑出青春殿。
——
姬纤汶坐回原位,看着梅长雪,道:
“本宫还以为,你会作声制止呢。”
梅长雪艰涩一笑,道:
“娘娘是在批评长雪,不够善良么?”
“不。本宫是在批评自己。陛下曾说过,最喜欢她的字---”
而从今以后,鸾妃再也拿不起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