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羽纱来了,青燕子每天缠着羽纱教自己跳舞。羽纱跟之前一样,每次都市露出很勉强的心情,委婉地告诉她,练舞不是摆几个姿势那么简朴,需要基本功的,但青燕子坚持要学,她也就坚持教了。
青燕子终于学完了一段,信心十足地跳给羽纱看,道:
“羽纱妹妹,你看我这舞可还入眼?”
“跳得不错,就是有些用力太过——飘纱舞要刚柔并济——不外对初学者来讲,已经很是不错了——”
青燕子又跳了一段,有些累了,只好坐下来歇息片刻。羽纱贴心地递给她一碗水,她拿起来刚要喝,却看到水面浮现一张阴森美艳的脸。
这不是羽纱的脸吗?温柔可人的羽纱,怎么会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笑容?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——”
是错觉吗?紧接着水面又浮现出那盏青灯,青灯照耀下的男子仍旧无声召唤她的名字。她用力甩了甩头,青灯消失了,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羽纱听九爷说,姐姐很会讲故事。不知姐姐可否挑个有趣的,让妹妹也兴奋兴奋——”寡言少语的羽纱突然开口,竟是为了这个。
“这个简朴。咳咳咳——”讲故事她最在行,青燕子清了清嗓子,又开始一本正经地瞎编乱造。
——
很久很久以前山上住着一头怪物,长了九颗脑袋,名唤九头虫。有一天猎人寻来,要杀了九头虫。
九头虫就问:
“我又没害人,你为何要杀我?”
“因为你和我纷歧样,你长了九颗脑袋,我只有一颗脑袋。”
九头虫心想,对哦,九颗脑袋的他不行能和一颗脑袋的人做朋友。于是,九头虫便忍痛割掉八颗脑袋,满怀期待地对猎人说:
“现在我和你一样,都是一颗脑袋,你不会杀我了吧——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猎人,你是我的猎物呀!猎人不杀猎物就不叫猎人了,我不行能因为你改变我自己。”
“可我因为你忍痛砍了八颗脑袋,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放弃猎人的身份呢?”九头虫很是伤心,道,“你若是不能善待我,我必拼尽全力搪塞你啊。真走到那一步,你我就只能活一个了。”
猎人不听,他很自信地以为他不会输。没想到一颗头的九头蛇因为不存在脑袋之间的分歧,比之前更敏捷迅速,以绝对的优势击溃了猎人。就在九头蛇准备吃掉猎人享受胜利时,猎人哭着对九头蛇说:
“我们可以做朋友的,没须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可我失望透顶以后,已经不想再信任你了。”
九头蛇拒绝了猎人,不外考虑到昔日的情谊,它并没有吃掉猎人,而是将他和自己的八颗头葬在一起。没想到久而久之,那八颗头竟主动长猎人身上,而猎人也因此得以复生,继续追杀只剩一颗头的九头蛇。
——
“——这故事——有趣吗?”羽纱体现怀疑。
“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。几个月前,我和花九重一路逃到夏遥城,他把钱袋弄丢了,就想把我卖了——结果叫了泰半天也没人买——最后你猜怎么着?他易容盖住那半张烂脸,我把他给卖了——五两银子,卖给一个未亡人——哈哈哈——太可笑了——你不知道,花九重似乎特别招那些半老徐娘喜欢——上次那女人伺候完他后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——哈哈——”
其时青燕子还以为,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那张烂脸。结果天还没黑,他便寻来了。
“他那副模样,另有人肯出钱买?”羽纱再次体现质疑。
——
这天,青燕子独自待在屋里,无聊至极,便对阿楚说:
“阿楚,我们去逛街吧。”
“不成。九爷说了,中午要回来吃午饭。”
“有羽纱妹妹伺候,你瞎费心什么?”
阿楚这个丫鬟,张口九爷缄口九爷,可比青燕子这个主母称职多了。有一次青燕子还跟花九重感伤,说阿楚是个好女人,对他又忠心,他何不休了她,娶了阿楚呢?
花九重听了使劲儿瞪了她几眼,说敢情在她眼里只要是个女的,只要对他有心,他就应该求神拜佛谢谢涕零将搪塞娶进家门似地。他还说他虽然脸毁了,但心照旧完好的。青燕子其时还故意撇了撇嘴,体现阻挡,他若是人心不残怎么不放她走呢?
——
黄昏时分,青燕子跟羽纱学唱小曲儿,预计是拉高音的时候没端住,使得歌声飘远了,导致许久未露面的林俏妃又跑来闹事了。
“你个贱人,你藏哪儿了——给我出来——”
林俏妃在屋子外边吼,羽纱女人神情不改,道:
“一口一个贱人,叫谁呢?”
“谁知道呢。横竖这屋里没人叫“贱人”。”青燕子一脸淡定地转向羽纱,“别理她,我们继续唱——呀,把歌词给忘了——让我想想——想起来了!妾本多情郎无心——郎许真心妾无意——真真一对无缘人呐——”
此时,林俏妃砰地踢开门,甩着裙摆进屋,气势汹汹地质问道:
“你说,是不是你干的——”
——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曾经貌美如花的林俏妃,脸严重浮肿,上边长满了骇人的大疙瘩。说是一觉醒来,便成这样了。
“你说是我,可有证据?”青燕子态度不似以前那么恶劣,主要是有些同情林俏妃,想着要是自己的脸酿成这样,说不定比她还急呢。不外同情林俏妃,并不代表她允许林俏妃肆意诬陷她。
“除了你,还会有谁?明白是你嫉恨九爷心里有我,所以随处针对我,侵犯于我——”
“对此,我只能说,你、想、多、了!”
“不是你,那还会有谁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我建议你最好去问三爷,他是你丈夫——天天搂着你、护着你、满怀爱意看着你——总该知道哪些心怀不轨的人接近过你吧?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那他这个丈夫就相当不称职了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林俏妃抡起手掌欲打青燕子,青燕子连忙躲到羽纱身后,而林俏妃看到羽纱的眼神,竟不自觉地收了手。如此漂亮的美人,怎么会有如此狠厉的眼神?怪吓人的!
“待我找到证据,看你如何狡辩。”
林俏妃气冲冲地走了,青燕子从羽纱身后钻出来,干笑道:
“歉仄啊,羽纱妹妹,我天生胆小,照旧你厉害,经过大风大浪,天塌下来也能淡然处之——”
——
几天后,青燕子想起毁容的林俏妃,便让阿楚去探询。阿楚回来后告诉青燕子,据说更严重了,找了许多医生来看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这么严重?”
可惜青燕子帮不上忙,只能悄悄祈祷林俏妃会好起来。没多久,三英馆那边传来林俏妃的死讯。
青燕子震惊,因为花三英又讨了一个小妾,不是别人,正是林俏妃的贴身丫鬟絮儿。下人们私底下都在传,是絮儿那个下贱丫头下迫害了林俏妃,爬上三爷的床。那丫头青燕子见过频频,有几分姿色,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,怎么会有胆子谋害自家主子呢?
——
夜深,青燕子趴在桌上默写诗文。消失了好几天的花九重走进来,青燕子懒得搭理,提笔继续写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‘芳草萋萋芙蓉泪’的下一句是什么。
“你苦学诗文,久有故意偷学飘纱舞——是想通过九月九的才艺大选,进宫当秀女,飞上枝头变凤凰吧!如果我没猜错,你还想告御状,告我威逼你下嫁,诬陷你是特工---”
青燕子很受惊,这家伙不会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,连她想告御状都猜到了?
那日青燕子与阿楚在街上闲逛,在茶室品茗歇脚时,偶然得知才艺大选的消息,青燕子便兴冲冲地跑去报名,竟被拒了!
被拒原因有四:
第一不白,第二已婚,第三才艺一般,第四长得一般。
于是青燕子回去后便给自己取了个极具异域风情的假名——莎莉,并勤学舞蹈和小曲,想靠才艺和奇特的气势派头征服卖力选秀的官员。
她都想好了,等到了天子身边,先自认欺君之罪,再告御状,诉说她的委屈,为她和阿梅争一个公正。她想离开花家,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了!至于是否要举报花九重,她还在权衡呢。不外听他这语气,是认定她肯定会害他了。
——
“别说得似乎我有多对不起你似地,你能耍手段逼我留在花家,我自然也能凭本事逃出去。”
“哼!我看你如何凭本事!”
他拂衣走后,青燕子有些慌了,心想坏了坏了,他似乎生气了,不会抨击吧?
这可如何是好!
——
第二天一早,紫竹院四周便多了四个又高又壮的护卫。青燕子试了频频,也没能闯已往,心知花九重这次是动了真格啊。于是她便熬了一锅鸡汤,去找花九重谈心。
“听说你要去收账,带上我吧。你看,袋子我都准备好了——到时候你卖力威逼要债,我卖力收钱——”青燕子赔着笑脸说。
他瞄了她一眼,放下汤勺,道:
“既然你有心帮为夫分忧,那就一同去吧。不外,你可要数清楚了,一文不少地背回来。”
“嗯嗯——”
——
两个时辰后,花九重抬头挺胸、两手空空迈出某位富朱紫家的大门,身后随着即将被金银珠宝压垮的青燕子。麻袋兴起老高,都溢出来了。
“花九重——我们歇会儿呗——我不行了——太沉了——”
这才刚出门槛,她就一屁股坐台阶上,不小心颠到麻袋,一串珍珠跳出麻袋,啪地落地上。
花九重捡起地上的珍珠,套她脖子上,尔后在袖子里掏啊掏,掏了老半天。青燕子本以为他要掏手绢给她擦汗,谁曾想竟又掏出两个大麻袋,对她说:
“前边另有两家——”
“什么!欠得多吗?”青燕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花九重肯定在故意找事为难她!
“不多——也就比这家多个两三倍吧!”
“我——”
猜对了!花九重从一开始就没安美意!
——
“花九重,你帮我一下——掉了,金元宝掉了——”他在前边走,她在后边步履维艰。
“那边有辆马车,我们租辆马车拉回去吧。”
“可以,但钱你出。”
“好好好——我出就我出——”
青燕子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贯钱,取部门递给车夫。结果花九重不乐意了,坚持说得用她自己的钱,否则她就得自己背回去!
“这就是我的钱!”青燕子硬着头皮耍赖道,“既然在我背上,那就是我的。”
她掉臂他的阻挡,背着金银珠宝上了马车,不等他上车便催马夫快马加鞭,疾驰而去,心想剩下两家也不要了,她才不要给他当苦力使唤呢。中途她撩开后边的小帘子瞅了瞅,太意外了,花九重竟没追上来!
好时机啊!此时不走更待何时?门路宽敞且行人少少,畅行无阻,最适合逃跑了!
“前方左拐,我要出城——”
这么多钱,正好可以买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护送她去找阿梅,使用恰当的话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!
——
“吁——”
马车突然停了,青燕子撩开车帘,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又荒又旧的死胡同里。她刚想问,马夫便扑了过来,用马鞭死死勒住她的脖子,说道:
“女人,对不住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