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要我这么叫?”李言蹊挑眉,眼里星光闪闪,“你可别忏悔。”她这么一说,周靖就有些心虚,但照旧硬着脖子点了颔首。
“好啊。”李言蹊笑了笑,小声道:“难得你这么求我,不满足你岂不是显得我很无情?”说完,加深了嘴角的笑意,突然扬声道:“二哥!”
周靖傻了。
原本就十分空寂的院子因为李言蹊这一声清冽冽的“二哥”险些要炸开了锅,都不晓得原本十分平静的李言蹊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词来,二夫人等人还以为李言蹊约莫是又犯了什么怪病,却全然没往周靖的排行上想。只有一直注意着李言蹊这边的老王爷通透的一笑,眯了眯眼睛去看周靖,最后微不行察的摇了摇头。
虽然,这并非是老王爷否认了他对李言蹊的情感,而是表达老王爷对周靖的同情,觉得他遇到李言蹊,今后只有被耍着玩儿的悲凉命运。
不巧,老王爷这微弱的行动却被周靖看在了眼里,他心一沉就有些没底,老王爷这是……否认了他?
追狐狸这件事八字都还没一撇,狐狸的爷爷老狐狸就率先否认了他,这是何等悲凉的一件事,是何等极重的攻击。老王爷那微弱的摇头对他的攻击远远压过了李言蹊那一声响亮的“二哥”带给他的震撼,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,绞尽脑汁的开始盘算,是先搞定小狐狸再来说服老狐狸呢?照旧应该先给老狐狸順好毛再来讨好小狐狸呢?
一家之中出了两只狐狸,两只狐狸还都看他不上,他也真是点儿背。
“蹊儿,你适才在叫谁?什么二哥?”反倒是安亲王率先问了出来,目光带着点疑惑看了周靖一眼,显然已经想到了周靖排行中的二。
嘉宁帝也将李言蹊和周靖看着,目光中多了抹沉思。
“没有啊,蹊儿并没有唤谁二哥。只是适才殿下和我讲,四公主和七皇子最爱黏着他,一口一个二哥的叫他;我突然就想起来,若是言儿还在,在咱们家里,素心她们几个弟弟妹妹也该唤言儿为二哥,蹊儿想象着言儿被唤二哥时的神态,不由得便念了出来。”李言蹊眼里带着些纪念,抬头看了看天,适才因国师引雷而泛起的乌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满天的星子闪闪烁烁明明悄悄,像极了她此时的眸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安亲王说完便不再言语,李蹊言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,碰不得,一碰就疼得不行,容易让人心情沉郁,容易让人失了理智。
嘉宁帝与韩侧妃却是不约而同的看了李言蹊一眼,只一瞬间又将目光撇开,似乎适才那一眼从来未曾有过。
杨侧妃派去传话的人此时带着清菲等几个丫环,身后还声势赫赫的跟了几十个侍卫,他们神色肃穆,其中八人抬着四个两尺来高的酒坛,一人手里托了个托盘,上面盖着眼熟的黑布。
一行人全部过来复命,嘉宁帝指着清菲问道:“你就是替韩侧妃掌管库房珍宝物件的丫环?”清菲唯唯诺诺的颔首,韩侧妃急遽道:“清菲,这是陛下,陛下面前不行胡言乱语,什么该说什么不应说你要好好思量,免得冲撞了陛下,本妃也救不了你。”一番话看似关切清菲实则赤果果的威胁,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哪有听不出来的。
偏偏勉强撑着双眼的李素心对她哥哥李泓小声道:“五哥,韩侧妃还挺体贴她院子里的下人嘛。”李泓摇了摇头,抬手轻轻戳了戳李素心的额头,“小幺,你心思这么单纯,以后可怎么办呦,恐怕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呢。”
“怎么会!”李素心恼怒的将李泓的手打开,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抗诉道:“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笨呢。”
“好好好,是哥哥错了,小幺最智慧,比我们各人都智慧。”李泓见李素心恼怒,急遽讨饶认错加赞扬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李素心一听李泓这么说,登时又喜笑颜开,继而摇头否认,“差池,长姐就比我智慧多了。”
李泓一怔,往李言蹊那边看了已往,只看获得她半边侧脸以及突然上扬的嘴角。
“韩侧妃威胁人也有些水平,威胁得很不动声色。只是本宫有些不解之处,若是对方是个智慧人自然听得明白韩侧妃的话,但要是对方实在愚钝未曾体谅韩侧妃的苦心,说了些韩侧妃觉得不应该说的实话而冒犯了父皇,你待要如何救她,又如何救你自己?”旁人都是看破不说破,周靖不光说破还问破。
“陛下明鉴,妾身不敢。”韩侧妃眼风里憎恶的看了周靖一眼,伏下身去坐卧不宁道。
“原来她竟是在威胁清菲?哥,你们都听出来了?”李素心名顿开问李泓。李泓违心的惊讶道:“原来她竟在威胁清菲,我居然没发现,照旧小幺你智慧。”李素心笑得十明白艳感人,李言蹊叹了声气,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李泓和李素心,正好撞上李泓的目光,对他点了颔首笑了一笑,竖起了个大拇指,李鸿欠美意思的笑了笑。
与此同时,早已失了耐心的嘉宁帝看着韩侧妃道:“你最好不敢!”又对清菲道:“韩侧妃有一个玲珑翡翠的玉镯……”指了指一边地上摆着的黄花梨木盒,“平时就装在里边,什么时候丢了的?”
清芳战战兢兢的顺着嘉宁帝指的偏向一看,本能般的缩了缩身子,小声嗫嚅道:“那镯子前些天还在呢,什么时候丢的啊?”
“大点声!”她声音太小,许多人都没听到,安亲王不由得提醒。
“是是是。”清菲又磕了一个头,这才实话实说道:“回陛下和王爷的话,奴婢并不知道那玉镯什么时候丢的,上个月奴婢检察库房之时都还曾看见,可之后奴婢已将库房门锁好,钥匙交还侧妃,外人基础进去不得,怎么会丢了呢。”几句话,却将韩侧妃推向了刀尖,她厉声道:“你个小贱人胡言乱语!”又急遽对嘉宁帝陈情道:“陛下,这个贱婢一定是被别人收买了诬陷于妾身,您千万不要相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