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?”李言蹊来了兴致,这才抬眸看了永生一眼。
“她下毒下得巧妙,用极细中空的针将毒粉嵌入蜡烛之中,等那蜡烛点燃,烧至有毒粉的地方,毒粉便顺着蜡烛的青烟飘出,因自己无色无味,寻凡人是怎么也发现不了的。她又在屋子角落的墙上用蜜蜡凝了几个小小的疙瘩,蜜蜡里也封了毒,随着时间推移,蜜蜡从墙上掉落,里边的毒若不直接与空气接触是无害的,若是接触或者见着阳光,便会衍生成一种可致人疯魔的药,仅仅是呼吸都市让人中毒。因蜜蜡从墙上脱落需要一段时间,再发病也需一定时间,旁人若是不晓得,只会当是发了急症,却并不会往中毒上想,况且一般的医者是认不得这毒的。”说起毒来,永生倒不似平时那般寡言。
“寻常的医者不晓得,永生你却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?”见永生身子明显的颤了颤,笑道:“果真师父让你与我一同回来没有错。”李言蹊抬眸定定的将永生看着,最后又笑了一下放下笔,开始慢慢的磨墨,“那封入蜡烛里的,又会让人怎样?”
永生的目光有些躲闪,最后颇无奈的笑了笑,“我活了四十几年,心思却一点也瞒不外师叔你这十几岁的女人,倒真是白活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是师叔嘛!”磨好墨又重新提笔写字,声音淡淡。永生便一五一十仔仔细细讲给李言蹊听,又道:“那毒另有些特别,能将毒性过给与中毒之人欢好的人。”
“那中毒了又会如何?”李言蹊兴致更浓,目光灼灼的看着永生。
永生自然晓得李言蹊所问,叹了一声气道:“一部门人不外是天寒之时全身发凉发抖,多供些暖炉盖几床被子熬过了冬天也就好了;而另一些人就会和中毒之人一般情况。”
“这毒听起来不错。”李言蹊终于写完,弯着腰轻轻吹了吹,又自顾的擦了擦手指头上不小心沾染的墨迹,“但不确定性太大,你可找获得四皇子府?”
永生不晓得她要做什么,但照旧如实的摇了摇头。
“无妨,明日我叫十二晚上带你去看看,将他寝居的方位记好了,寻一个没人的时候,你便也将这毒给他尝一尝,你既这般了解,约莫也明白怎样配制。”她一边将纸对折成巴掌巨细,一边道:“至于婉儿那边,继续盯着。若是没什么此外要说的了,就回去吧。”
永生答是,起身往书房外走,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,躬身道:“师叔是几时知道的?”
李言蹊挑眉反问道:“几时知道的什么?”
“永生也是那天见她下毒才晓得,她竟然是那人的女儿。可师叔嘱咐永生让盯着她,一定晓得永生与她的关系,又为何不早些告诉永生?”他依旧躬着身子,低着头,虽然有些质问李言蹊的味道,却一直不敢抬头与李言蹊对视。
“告诉你什么?永生,那是你不愿触碰的过往,在你想明白愿意诉之于口之前,我要怎样告诉你?告诉你我晓得了你入梨花谷之前的身份?告诉你她乃是你那灭绝人伦的兄长的女儿,你名义上的侄女?永生,我虽是个没心的人,也晓得被揭开伤口是怎样一种痛,你既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,我又怎么忍心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你面前?”她苦笑了一声,“再则,告诉你有何用,你会与她相认一叙亲情?你能让怙恃长嫂重生?你狠得下心弑兄为父为母报仇?你做获得将林氏这个毒瘤从江湖拔除?你都做不到,告诉你,无非是增加你的痛楚而已。”停了一停,语气有些无奈,“让你盯着她,我也绝没有存着以此让你自己发现的想法,只因她善于下毒,而我身边善武又精于此道的人只有你一个。”她徐徐走至永生面前,将一直弯腰的永生扶起,自己反而郑重的行下一礼,“让你想起来痛苦的过往是我的不是,对不起。”
永生没料到李言蹊竟会给他行礼致歉,忙不迭的伸手去扶,“师叔误会了,永生绝没有怪师叔的意思。永生只是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晓得了她的身份,记起了一些过往,有些郁郁而已。幸而适才师叔一番话,使得永生明白,一切早已是定局,我并不能改变什么。”
李言蹊将适才她一直写写画画的那张宣纸塞进永生手里,笑道:“你并非独自一人,你身后早已不是林家,乃是整个梨花谷,是安亲王府。你做不到,却不代表我做不到。”她指了指那张纸,“这上面有一些名字,一处宅院的地址。名字正是林家主心腹之人,如今约莫正在养伤,伤养好后会来京城寻仇;宅院落在渝州,离林家庄不远,走路一个多时辰能到,宅院里囚着两小我私家,你若是想见一见了却一桩旧事,我也可以给你十日时间。”
永生惊奇的看着那张纸,半天反映不外来,许久,迟疑道:“师叔,这是……?”
“歉仄,没经过你的同意,动用了点江湖势力。”她一点也没有说“歉仄”之时该有的愧疚模样,反而体现的理所应当,“几天前,我遇袭后抽闲去了趟顺州和渝州,一不小心灭了两个门,林家正在其中。你放心,那些死了的都是无恶不作之辈,纸上留着的都是尚可一用之人,宅院里囚着的留你自行了结。”见永生仍是一副不行置信的模样,也看不出来永生对她灭了林家这件事到底持了什么态度,惦着脚尖拍了拍永生的肩,绕过他就要出去,“关于这件事没提前告诉你我体现歉仄,但无论如何,为公也好为私也罢,你同意与否都没关系,横竖我是不会再留着这个毒瘤的。你若是想好了要去渝州一趟,记得来告诉我一声。”揉了揉太阳穴,“这些天怪累的,我先回了。”
永生讷讷的打开那张纸看了一下,开口阻了李言蹊的法式,“师叔将林氏一门视察的这般清楚,想必灭门并非一时兴起,师叔是何时有这个计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