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靖带了些类似于江湖二流人物的江湖气,耸了耸肩,看向李婉心,惋惜道:“只可惜,被二小姐这么一搅和,琴没寻着,反让自己惹了一个好大的麻烦。”
这个麻烦,自然是围观了李婉心的壮举……
“殿下!你……”李婉心听到此处,不禁又是感动又是痛恨,她竟然不晓得周靖曾去过那家客栈,照旧为了帮她寻琴,可她,竟然当着他的面出了丑!她突然憎恨的看向李言蹊,觉得一切都是因她而起,要不是李言蹊,她怎么可能当着心上人的面出了那么大的丑,今天还……想到此处,突然记起来自己的处境,急遽撇开关系,道:“陛下,祖父,父王,婉儿没有去过那家客栈,婉儿也没见过什么琴行老板,婉儿是被冤枉的!”
她认定了只要她不认可,韩侧妃就能想到措施帮她。
“老王叔,这……”嘉宁帝为难的看着老王爷,李婉心拒不认可,这让他很被动。
“婉儿没有做过,就算祖父您偏袒姐姐,要关婉儿的禁闭也没什么。可婉儿心里是不平的。”
所有人都在悄悄的摇头,五位皇子当人证且李婉心适才说话还说漏了嘴,这样铁证如山之下,她竟然还能死不认可,真是好厚的脸皮!
所有人都在摇头,李言蹊默默的往大殿外看了看天色,嘴角上扬,觉得时间正好,觉得李婉心的体现也可圈可点,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“那日未曾寻到琴,你后面可还去找过?”嘉宁帝有意挑起此外话题,好将李婉心的事情暂时弃捐。
周靖重重的叹了一声气,不无惋惜的叹息道:“未曾,因那位老板,哎。”她指了指李婉心,“正好是被二小姐打得半死的那位老人。儿臣虽然寻琴心切,但也欠幸亏别人重伤生命紧急之际打扰,再说了,见识到了二小姐的手段,儿臣怕寻来的琴是那位老板的,二小姐不喜欢的话又再去找别人的麻烦,这可不是无妄之灾么。”他连连摆手,嬉皮笑脸道:“父皇,儿臣虽然不学无术,纨绔了些,但身为皇子也不能把别人的性命当玩物啊……”
李婉心面如菜色,周靖的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耳光,偏偏她此时还无话可说。
“殿下。”韩侧妃再顾不得老王爷的警告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“妾身请问殿下,婉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为难一个琴行老板,她与那老板又没有什么仇怨。”
周靖看呆子一样的看着韩侧妃,十分无语,“这话韩侧妃应该问二小姐啊,二小姐为什么要对一个老者赶尽杀绝,我怎么知道?”韩侧妃用“为难”二字想将事情以大化小,虽然在场列位谁都不是傻子会被她轻易带偏,但他偏偏要用“赶尽杀绝”这样的字眼来强调李婉心的狠辣。从当日李婉心在他贵寓折辱下人,他就让人对李婉心做了一番视察,不查还好,一查竟然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人都有些汗颜,原本对她的那一点怜惜之情也因此消散。
韩侧妃噎了噎,正在组织语言,突然见管家急急急遽的跑了进来,向嘉宁帝行礼后走至安亲王身边,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,安亲王的面色越发阴沉,目光凌厉的向韩侧妃射了过来。韩侧妃本能的瑟缩了一下,却眼尖的从安亲王目光中看出些担忧来,心思动了动,条件反射一般的向李言蹊看了已往,她很敏锐的注意到,安亲王这样担忧的神色,向来只有在关乎王妃和郡主、世子的事情上才会表露。她镇定的徐徐坐下,唤过清菲小声的嘱咐了几句话,清菲颔首后默默的退下了。
管家又在老王爷耳边说了几句,老王爷的脸色也很欠悦目。
两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落在李言蹊身上,李言蹊端坐在她的座位上,疲惫的打了个呵欠。
“郡主可是累了?”韩侧妃关切的问道,“郡主大病初愈,实在是不宜太过劳累,原本该早早歇息,但今日究竟是王爷寿辰,只好委屈郡主多坚持坚持了。”这话说得,倒像是李言蹊是那不孝女一般,连自己父亲的寿辰多作陪一会儿都是委屈她自己。
众人焉能听不出来韩侧妃话语里的意思,只是这究竟是王府家事,他们也只是听听就好,究竟韩侧妃的女儿刚栽了跟头,她心里欠好受,想要将郡主拉下马也很切合人之常情。
李言蹊慢腾腾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呡完一杯茶,醒了醒神,笑道:“蹊儿乃是父亲的嫡长女,得父亲呵护衣食无忧,且不说今日乃是父亲大寿,纵是平时,蹊儿对父亲也是敬爱很是。反倒是韩侧妃你日理万机,居然委屈自己坚持在这儿,这让蹊儿很是惊讶。”李言蹊一点也没有计划退让,反唇相讥。
今日之后,她与韩侧妃,连维持面上的平和都没有须要了。
“你,你就是这么和尊长说话的?蹊儿真是好礼数!”韩侧妃被李言蹊噎了噎,一时无话可说,只好指责李言蹊的礼教。
李言蹊立即站起对着台阶之上行礼,行动尺度而又优美,语气却十分不客气,“蹊儿什么礼数自有陛下、祖父和父亲决断,自有天下人看在眼里,倒不劳烦韩侧妃你担忧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侧”字发音,也不等韩侧妃再说话,继续道:“究竟,蹊儿并不是韩侧妃教导长大。”
而韩侧妃教导长大的李婉心是个什么模样,各人今天都有目共睹心中有数,倒是不用李言蹊再费心提醒他们。
众人唏嘘的同时,不由得叹息郡主的伶牙俐齿。
此时,各人似乎都忘记了李婉心的存在,这倒是嘉宁帝十分乐见的,他招手唤过江公公,“去把朕的贺礼带进来。”见江公公退下,笑着与安亲王道:“今日你寿宴,发生了这些事,朕竟然一时忘记了让人将贺礼带进来,得亏朕想起来了,否则倒是又替国库省了一笔支出。”